夜幕深沉,萬籟俱寂,時間己悄然指向晚上十點多。在這靜謐的時刻,海軍早己躺在床上,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他的呼吸平穩而輕柔,偶爾還會發出一陣輕微的鼾聲,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一同進入了寧靜的睡眠。
然而,就在這一片寧靜被突然打破。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如同一道驚雷,劃破了黑夜的寂靜:“大志家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這聲音在夜空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海軍猛地被驚醒,他的心臟像是被重錘敲擊了一下,瞬間從睡夢中抽離出來。他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那呼喊聲卻在他耳邊不斷迴響,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娘,外面出啥事了?”海軍的聲音帶著些許驚恐和急切,他一邊喊著,一邊迅速從床上坐起,眼睛瞪得大大的,試圖透過窗戶看清外面的情況。
母親慧蘭聽到兒子的呼喊,也急忙從偏房裡推門而入。她的臉上同樣寫滿了擔憂和疑惑,快步走到海軍身邊,安慰道:“別急,兒子,好像是你堂伯大志家出事了。”
海軍一聽,猛的坐起身來:“娘,我想去堂伯家看看。”慧蘭沒有反對,她帶海軍一起出了門,跟著屋外的人群都往大志家趕去……
海軍在人群中聽到中根家的堂客淑君跟她妯娌麗娟說:“二嫂,我聽說是德軍出事了呀,這要是真的,大哥可咋辦呀!”
麗娟板著胖臉抱怨道,“你呀,一張碎嘴子,別瞎叨叨,去看了不就清楚了。”
海軍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感覺周邊的空氣都一下低了幾度。他在心裡祈禱:“德軍哥,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可是要考清華北大的存在,他可是自己的學習榜樣呀!”
眾人快到那塊三角形田了,遠遠就聽到坡上大志家一陣哭聲、悲嚎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村子的上空。
海軍緊緊的握著母親的大手,咚咚咚…他的心跳越來越厲害,彷彿隨時要跳出胸腔,他們來到了堂伯大志家。
海軍看到一幕讓他刻在腦子裡永遠都揮之不去的場景。那場景在他今後的人生中化成無數次噩夢讓他驚醒,讓他難過,讓他惋惜。
只見大志家屋前那塊狹窄的空地上擠滿了人,人群中發出嘖嘖聲,埋怨聲,嘆息聲不絕於耳。空地邊緣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滾下坡去。海軍跟著母親穿過人群,看到偏房門是敞開的。
首先衝進眼簾的是躺在地上的德軍哥,他臉色蒼白,瞪著雙眼,瞳孔極度縮小,比針孔還小。嘴角掛著黑色的血跡,嘴唇發青發烏,手指摳進泥巴地上因為太過用力而導致指甲蓋外翻斷裂,地上到處都是抓痕狀的血跡。手掌發黑發青像被墨水浸染過一般。右腿褲子膝蓋處破了一個洞,破洞周邊都是泥巴印子。
慧蘭見狀,心中大駭,連忙伸手緊緊捂住海軍的雙眼,生怕他目睹這恐怖的一幕。然而,儘管如此,海軍還是透過母親手指的縫隙,瞥見了德芳姐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聲悽慘而絕望,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與此同時,堂伯大志的怒吼聲如雷貫耳,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怒不可遏地咒罵著自己的女兒,每一句都如刀子般鋒利,首插人心:“你個天殺的!你個挨千刀的!你害死了你弟弟呀!”那猙獰的面容和惡狠狠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不僅如此,大志似乎還不解氣,竟然抬起腳,作勢要踹向德芳姐。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隊長狄根紅眼疾手快,趕忙上前阻攔,死死拉住大志,這才避免了另一場悲劇的發生。
慧蘭見狀,心急如焚,她深知不能讓海軍繼續待在這裡,於是匆匆忙忙地將他送回家中。一路上,她的心情異常沉重,懊悔不己。她怎麼也想不到,帶兒子去大志家會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這對一個孩子來說,無疑是一場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