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長把志強送回了二壠村，車子緩緩停下，志強推開車門，徐行長也跟著搖下車窗，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說道：“熊老闆，好好幹，我可是很看好你啊！”
志強臉上也強擠出笑容，他點了點頭，揮手向徐行長道別：“徐行長，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的！您開車路上也注意安全啊！”
徐行長微笑著應了一聲，然後踩下油門，車子緩緩調頭，駛離了志強的視線。隨著車輪的轉動，輪胎與地面上的小石子摩擦，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如同貼瓷磚的橡膠錘一般在敲打著志強的心臟。車輪揚起的塵土在空中飛舞，形成了一片灰濛濛的區域，久久不散。
志強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提起裝錢的黑色塑膠袋，轉身朝著家裡走去。他的腳步顯得有些沉重，彷彿那袋子裡裝的不是錢，而是沉甸甸的壓力。
一進門，志強就看到慧蘭正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彎著腰折著青菜。聽到腳步聲，慧蘭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說道：“回來啦！這次貸款應該比較順利吧？”
志強走到餐桌旁，把黑色塑膠袋放在桌上，然後嘆了口氣，說道：“順利也不順利，順利的是我把十萬塊貸出來了，不順利的是我只帶回來了九萬。”
慧蘭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志強，然後像觸電一樣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餐桌前，開啟黑色塑膠袋，開始數里面的錢。
“一、二、三……九萬，怎麼會只有九萬呢？還有一萬塊錢呢？”慧蘭數完錢後，焦急地問道，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志強把今天在農村信用社遭遇的事情和慧蘭說了一遍。慧蘭首首的站立在那囁嚅半晌道：“這行長也太黑了吧，一萬塊錢都抵得上五十隻豬崽了。”
志強點點頭說：“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讓我們缺錢呢，想貸款那肯定會承擔相應的風險，付出相應的代價。“
慧蘭說：“罷了罷了，就當現在的利息漲價了吧。咱們今年多努力點，多親力親為，少請兩個人，也是一樣的。”
志強看著這個通情達理的糟糠之妻，他內心一陣酸楚。自己從來沒有讓她好好享受過幸福生活，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忙碌與艱辛。
他忍不住握住慧蘭的雙手，指腹傳來的是老繭與龜裂皺紋的觸感，讓他眼眶忍不住有些溼潤。
志強動容的說：“謝謝你，堂客，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前的我是個王八蛋，不知好歹，不懂心疼人，謝謝你的不離不棄，從今往後，我都聽你的。”
慧蘭從來沒有聽過志強說過這樣的話，她情緒有些失控的哽咽道：“你是當家的，家裡的大事肯定是你說的算，不要這樣罵自己，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要向前看。”
她要的從來都不多，只要丈夫能有個好臉色，能凡事與她有商有量，那就足夠了。這就是慧蘭，一個心很小，很容易滿足的農村婦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