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鬆開這個咿咿呀呀胡亂叫喚的流浪漢，站起身來對牛長雲略帶尷尬的說：“牛叔，我認錯人了！”
牛長雲道：“嗯，這人看著歲數不大，頂多三十來歲。”
海軍返回菜市場，他詢問小攤上的菜販有沒有見過照片上的人。
一名端著碗正吃飯的婦人見了照片後，開口道：“之前有個老乞丐，具體長啥樣我沒注意，但這老乞丐與後門口那年輕乞丐搶吃食時，打了一架，老乞丐被打的頭破血流，己經好幾天不見了。”
她像在描述一件極其常見的事情，語氣顯得很平淡。
而此刻海軍的內心，早己經驚濤駭浪。
他強壓心中怒火，謝過小攤販後，對旁邊的牛長雲問：“這附近哪裡有流浪漢的棲身之所嗎？”
牛長雲思索片刻道：“鎮上有兩個橋洞，一個是在江邊，還一個是在鐵路下面，都可以去看看。”
海軍道：“先去鐵路下面那個橋洞吧！”
因為他曾經在一本書上了解過，被水淹過，甚至產生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人，有可能產生恐水心理，那父親應該不會去江邊橋洞。
海軍連忙上車，心急火燎的啟動車輛，朝著牛長雲手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他們便到了鐵軌下面的橋洞附近。
由於洞內狹窄昏暗，海軍從後備箱拿了一個手電筒朝著洞內走去。
在手電筒光束的指引下，他發現緊貼著洞壁邊上，有一個褐色身影豎躺在冰涼的地面上。
海軍身體不聽使喚的僵在原地，他下意識地在大腿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喉結上下翻動，試圖吞嚥口水，卻發現嗓子裡像塞了一把乾冷的沙子，撕裂般難受。
他緩緩靠近那個褐色身影，蹲下身體，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順著手電筒光線他看清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滿臉都是汙垢與發黑的結痂血跡，臉頰凹陷導致顴骨異常凸出。
這就是他的父親啊！哪裡還有半點人樣。
他跪在地上，強忍著胃部痙攣帶來的絞痛，伸出顫抖的手指緩緩靠近父親的鼻尖。
謝天謝地！還有呼吸。
他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無聲的滑落在臉龐。
他聲音嘶啞的喊道：“爹！我來遲了！爹！兒子這就帶您回家！”
牛長雲站在旁邊也動容了，他輕聲建議道：“你還是先帶他去衛生院檢查一下吧，我看他這都昏迷了。”
海軍光顧著激動，都忘記了父親還是昏迷狀態，他伸手摸了摸父親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
他小心翼翼抱起瘦骨嶙峋的父親，彷彿抱著一把裹著爛布的乾柴。
他心急如焚，腳步慌亂的將父親抱上車，安置到越野車上寬敞的後座位置上。
然後，他快速地鑽進駕駛座，發動汽車引擎。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轟鳴聲響起，車輛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出，朝著鎮衛生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短幾分鐘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鎮衛生院的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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