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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開放式的辦公區,耳邊是下屬們恭敬的問候和同事熟稔的招呼。
他一一頷首回應,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華的港島海灣風光,他的位置,能望見那片永遠充滿活力的海。
桌上,放著秘書剛剛煮好的黑咖啡,香氣濃郁。
他坐下,開啟電腦,開始處理手上的事情,這一切,井然有序,充實,甚至帶著一種讓人著迷的成就感。
來安心集團將近一年,開始是由華生帶著的。
從一個對業務一竅不通的人,到如今尖沙咀業務部獨當一面的業務經理,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然,他另外一個身份帶來的便利,也讓他的升職更加順暢。
這種靠頭腦和汗水贏得尊重。獲取報酬的生活。
與他之前在警校接受的訓練,以及黃志誠為他描繪的那種在刀尖舔血。在黑暗中摸索的臥底生涯,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槍聲,沒有血腥,只有鍵盤的敲擊聲。會議的討論聲和慶祝專案成功的香檳開啟聲。
他幾乎要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揹負著另一個身份——一個連警校檔案都不存在的,警察。
偶爾,在深夜加班結束,獨自駕車穿過霓虹閃爍的隧道時,他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是誰?是那個穿著廉價T恤,在警校操場上奔跑的少年?
還是這個穿著高檔西裝,在商業戰場上揮斥方遒的陳經理?
一年前,因為倪坤私生子的身份暴露,他被迫離開警校。
回到倪家,他是小心翼翼。連抬頭說話都要看人臉色的私生子。
每天穿著廉價的T恤牛仔褲,跟著倪家的馬仔混日子,心裡裝滿了對倪坤的怨恨和對未來的迷茫。
黃志誠找到他,說只要他做臥底,蒐集倪家的犯罪證據,就能讓他成為真正的警察。
或許大義滅親的經歷,能讓他洗刷掉倪傢俬生子的汙名。
他信了,警校沒畢業又怎麼樣?沒有檔案又怎麼樣?當倪家覆滅,他還能做一個站在陽光裡的警察。
可他沒想到,倪永孝會把他送到林歧的公司。
更讓他意外的是,黃志誠也懷疑林歧的公司和他本人,順勢讓他在這裡臥底。
只是,這家和倪家有牽連的公司,竟然真的在做正經生意。
沒有走私,沒有洗錢,沒有收保護費,只有一場場商務談判,一份份合同檔案,一個個需要熬夜趕出來的專案方案。
最初的幾個月,他像個偵探一樣,偷偷翻閱公司的賬目,留意林歧的行蹤。
甚至故意接近公司的核心部門,想要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和倪家黑道生意相關的證據,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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