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仁沒有接話，只是走到天台邊緣，與他並肩站立，掏出煙盒，遞了一支過去。
黃志誠接過，就著陳永仁遞來的火機點燃。
“黃Sir，找我什麼事？我很忙。”陳永仁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淡。
“忙？忙著數錢？”黃志誠哼了一聲，“怎麼，日子過好了，就把自己是誰給忘了？”
陳永仁皺了皺眉：“我沒忘。”
“沒忘？”黃志誠提高了音量，“沒忘的話，你告訴我，林歧的犯罪證據呢？”
“你在他公司待了一年，整整一年，你什麼都沒查到？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一直在查。”陳永仁的聲音有些低沉，臉上有些不耐煩。
“可安心集團的生意都是合法的，賬目清晰，專案合規，我找不到任何問題。”
“黃Sir，也許你真的搞錯了，林歧和倪家的合作，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搞錯了？”黃志誠提高音量，“倪永孝是什麼人？他會老老實實做正經生意？”
“林歧跟他合作搞物業公司，會乾淨？”
“我說過很多次了，安心集團是做正經生意的，物業。物流。貿易。投資，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我跟進的幾個專案，也都合法合規，倪家那邊，除了正常的商業合作資金往來，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陳永仁也將音量提高。
黃志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永仁，你是不是被林歧的糖衣炮彈給砸暈了？”
“你忘了倪家是做什麼的？忘了倪坤是怎麼死的？林歧和安心集團的起家，有那麼多不合理的地方你看不見嗎？”
“那也不能憑猜測就認定他有罪吧？”陳永仁反駁道，“警察是講證據的，不是嗎？”
“證據？”黃志誠盯著他，眼神銳利。
“證據需要你去查！你現在天天穿著高檔西裝，出入各種商務場合，過得比誰都滋潤，你還有心思去查證據嗎？”
“陳永仁，我提醒你，你是個警察！你的使命是蒐集倪家和林歧的犯罪證據，把他們繩之以法！”
“你別被眼前的表象矇蔽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警察？！”
“警察？”陳永仁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猛地轉過頭，眼底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翻湧起來。
“誰承認我是警察？黃Sir，你告訴我，誰知道我是警察？你嗎？”
“警校我沒畢業，警局裡沒有我的檔案，全港島有誰知道陳永仁是個警察？啊？！”
“我跟著你做臥底，做了這麼久，除了你，誰還知道我還是警察？”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積壓了一年的委屈和迷茫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聲音在天台的風中顯得有些撕裂。
“當初是你找到我，以警察的身份引誘，說倪家是罪惡之源，要我做臥底，找出證據，將他們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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