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睿王那張鎏金蟠龍榻時,腳步頓了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皇弟也在。”
睿王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原本勾著的桃花眼斂了幾分笑意,慢悠悠地起身行禮:
“臣弟參見陛下。”
他身形本就清瘦,此刻微低著頭,蒼白的臉在龍袍的明黃映襯下,更顯得幾分病弱,可那雙眼睛裡的玩味,卻半點沒減。
楚凰燁沒再多言,轉身落座。
直到他在高位上坐定,
王香雪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撿起地上的團扇,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還不死心,時不時地悄悄抬頭,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又飛快地偷偷瞟上楚凰燁一眼。
心裡還美滋滋的——
皇上剛才看我了!雖然眼神冷了點,可至少看了她,總比沒看強!不像從前,連餘光都懶得給她。
轉頭看見楚凰燁對秦朝朝笑,又氣得跟鼓脹的河豚似的——
可從頭到尾,皇上的目光落在景安侯府這個外家敗落的嫡女身上時,那眼神里的柔和,是她做夢都想得到的。
這頭的暗流湧動,秦景月看得分明,心裡一邊嫉妒秦朝朝,一邊對王香雪的鄙夷又深了幾分——
一個女子,當著滿朝文武和家眷。王香雪這般模樣,也太失分寸了。
她全然忘了方才自己和睿王眉來眼去的模樣,那纏綿勁可不比王香雪看楚凰燁時少半分。
秦景月在心裡啐了一口:
“這般不知廉恥,活該被陛下嫌棄。”
隨後又悄悄抬眼,目光越過幾席,再次投向高位上的睿王,卻見太后向她看過來。
秦景月嚇得一激靈,方才想起太后還在呢。
自己縱然想勾著睿王,也萬不能像王香雪那般露骨,落人口實倒在其次,惹得太后不快,壞了自己的大事,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她定了定神,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襯得那張臉愈發楚楚動人。
待睿王目光重新飄過來時,她才裝作不經意般抬起頭,恰好與他對視。
這一次,她沒像方才那般慌亂躲閃,只飛快地眨了眨眼,眼底似有若無地漾起一點水光,隨即輕輕咬了咬下唇,緩緩低下頭去,
那姿態,既有少女的羞怯,又藏著幾分勾人的試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讓睿王看出了她的心思,又不至於顯得輕浮,落在旁人眼裡,頂多算是被王爺看得不好意思罷了。
睿王果然被她這副模樣勾得心頭髮癢,桃花眼亮了亮,端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內侍低語了幾句,內侍躬身應了,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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