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終究沒忍住,嘆了口氣:
“唉,”
“老夫人若在天有靈,知道連她最心愛的鐲子都留不住,不知該多傷心......”
“幸虧。幸虧江夫人。郡主和公子都脫離了這苦海。”
管家苦笑一聲:
“誰說不是。”
胡嬤嬤又嘆道:
“這府裡呀,如今是最後一點人情味也沒了。”
這都是因果報應,府裡的主子一個比一個涼薄,根都爛了。
管家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如今這府裡,能少說一句,便是一句。
....................
秦家去棺材鋪連夜買回了棺材,天沒亮搭起了靈堂。
管家和胡嬤嬤到底是府裡的老人,秦雲橋發話要體面。
縱然銀錢拮据。主子涼薄,兩人拼拼湊湊,這白事倒也張羅得表面上看去中規中矩,挑不出大錯。
靈堂就設在老太太生前的牡丹院裡,好歹是正院,地方寬敞,撐場面嘛。
靈堂設在牡丹院正廳,該掛的白幔帳掛了,該點的長明燈也點了,香燭紙馬一應俱全。
雖然都不是頂好的貨色,但至少數量夠,看著也還算齊整。
丫鬟婆子們也都換上了素淨衣服,低眉順眼地站在該站的位置,遞香。還禮,規矩一絲不亂。
管家咬著牙,用老太太那對寶貝金鐲子換來的錢,緊著最好的買了口杉木棺材,此刻就停在靈堂正中。
可這“最好”也有限,杉木是杉木,木頭並不厚實,只是表面看著,還算打磨得光潔。
上面覆蓋著嶄新的棺罩,猛一看,倒也顯出了幾分應有的莊重和哀榮。
管家甚至還請來了七八個和尚,穿著袈裟,圍著棺材敲木魚唸經,梵音陣陣,煙霧繚繞,該有的氛圍是營造足了。
不知道內情的外人乍一進來,比如那些陸續抵達的族親們,看到的便是一個雖然不算奢華。但禮儀周全。哀思肅穆的場面。
只有府裡的自己人才知道,這中規中矩的體面下面,藏著多少不堪。
那唸經的和尚是附近小廟裡請的,價錢最便宜;
香燭燃燒時偶爾會爆個燈花,散發出些許劣質油脂的氣味;
秦雲橋一身重孝,跪在靈前,腰背挺得筆直,接受著族人的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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