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撤退——!”
太月兵們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雲梯扔了一地,幾千人潮水般往後退,鎧甲兵器碰撞的聲音亂成一團。
有計程車兵慌不擇路,跑掉了靴子都不敢回頭撿。
光著腳丫子踩在滿是碎石子。碎瓦片的地上。
硌得腳生疼,鮮血直流,也不敢放慢腳步,只顧著埋頭狂奔,生怕慢一步就被那顆可怕的“糖豆”炸成肉泥。
還有計程車兵互相推搡,踩倒了同伴,也全然不顧,只顧自己逃命。
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侵略者,轉眼就成了喪家之犬,醜態百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場面,嘖嘖......簡直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青崖城牆上的守軍心裡又解氣又暢快,差點忍不住歡撥出聲,連日來的壓抑和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
韓鐵柱握緊了手裡的刀,眼神灼灼地看著秦朝朝的背影,心裡滿是敬佩。
可就在太月兵們以為撿回一條命時候,秦朝朝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她手裡多了一個大喇叭。
每一個字,城牆下的太月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來都來了,就都別走了。”
龜田一郎猛地回頭。
他看見秦朝朝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明明掛著吊兒郎當的壞笑。漫不經心的神情,那聲音卻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燒著了一團熊熊烈火——
那種火不是在戰場上被點燃的,而是從靈魂深處。從跨越時光的慘痛記憶裡,燒了整整一輩子。從未熄滅的血海深仇之火。
龜田一郎不懂那種眼神。
但秦朝朝自己懂。
這團火,是刻在骨子裡。流在血液裡的仇恨,是幾代人用生命換來的刻骨銘心,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家國之痛。親人之仇。
她看著城下那些潰逃的太月兵,看著他們扔在地上那黑紅白三色太陽旗。
恍惚之間,眼前的畫面與另一個時空重疊了。
那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灰黃色洪流。
那些人也舉著相似的旗。
那些人,也叫鬼子,窮兇極惡。罄竹難書。
那些人也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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