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慌得雙膝一軟,直接重重跪伏在地,花白的鬢髮沾著滿頭冷汗,語氣急切又惶恐,句句都是實話。
他嚇得滿頭冷汗,鬢邊花白的頭髮都被汗水濡溼,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句句都是掏心窩的實話,半分假話都沒有。
一輩子守著小作坊安穩度日,最怕招惹權貴官司,如今莫名其妙捲入王府大案,他早已六神無主,哪裡還敢隱瞞半分。
“世子明鑑!草民真的沒有私自主張!真的不是我亂加工序!”
他大口喘著氣,拚命回憶三個月前的細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來:
“當初王爺府上的人送完彩石。交代完打磨簪子的差事,前腳剛踏出作坊大門,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後腳就來了一位女子!”
“那人穿著王府制式的青布丫鬟服飾,料子。繡紋。配飾全都和王府下人一模一樣,看著規整正統,半點紕漏都沒有。”
“她進門就自報身份,說是奉了王爺的口諭趕來,專門補傳吩咐,王爺特意交代,這塊五彩奇石太過貴重罕見,尋常工序怠慢不得,務必在兩支彩簪表層,多加一層獨門秘製的隱形封釉。”
“王爺明鑑,草民做了一輩子手藝,原本從來不主動給器物做封層。”
“那東西糊住了石頭的氣孔,乍看是漂亮,時間長了反而會讓石頭失去靈性。”
“可王府的丫鬟說‘王爺特意交代的,務必保證簪子恆久鮮亮。百年不褪’。”
周德茂抬起頭,滿眼都是無辜與後怕,老老實實繼續交代:
“草民一輩子做私活,最懂權貴人家的規矩!王府貴人常常臨時加傳吩咐。補改工序,這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對方穿著正統王府下人衣裳,談吐規矩得體,言行進退有度,看著半點不假,草民哪裡敢懷疑?”
“而且她說得懇切細緻,連王爺送來原石的成色。尺寸。雕琢要求都一清二楚,絕不可能是外人冒充!”
“草民當即就信以為真,老老實實動用祖傳秘藝,給兩支簪子都做了加厚特殊封層!”
“做完之後,簪子色澤愈發鮮亮通透,看著愈發精緻華貴。”
這話落下,楚王仍端坐在椅子上,手裡的茶盞緩緩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就是這聲輕響,讓跪伏在地的周德茂渾身一顫,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石,不敢再抬頭。
楚喬站在屏風旁,目光從周德茂身上收回,看向楚王。
楚王沒說話,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周德茂這番話,句句屬實,沒有撒謊的痕跡。
他從小在父王身邊長大,見過太多次審問,聽過太多種謊言。
一個匠人有沒有說謊,他聽得出來。
這個周德茂,說的是真話。
“那個丫鬟,你可還記得別的特徵?”
楚王終於開口,聲音不辨喜怒。
周德茂伏在地上,拚命回憶,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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