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儀含笑回答：“埃爾加的e小調協奏曲。”
謝霽遲看一眼宋澤言，開口道：“澤言哥，舒儀姐今天獨奏會很成功。”
宋澤言聽了沒什麼反應：“是嗎？不過，我對音樂不太在行。”
姜黎在一旁聽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她總覺得，宋澤言話裡話外對方舒儀，帶著漫不經心的輕視。
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和謝霽遲看過那場演奏。
眾人圍坐一桌，名義上是自幼相識的發小朋友。
但姜黎冷眼瞧著，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親疏遠近，高低排序，和她宿舍裡的關係也差不了太多。
階層與屬性，一目瞭然。
秦聿白的目光掠過身旁出神的姜黎，忽然挑眉：
“姜小姐，剛才不也在場嗎？有什麼高見？”
眾人聞聲，目光自然落了過來。
姜黎回過神，在垂落的桌布下，手被謝霽遲不動聲色的握住。
她撓了撓他的手心。
還好，她早有準備。
她就知道，飯局上繞不開這個話題。
她轉向方舒儀，唇邊綻開一個誠懇的笑：“其實我不太懂大提琴。只是覺得雖然曲調悲傷，但聽來不讓人沈溺，倒像是與生命中，沈重的部分告別，走向更廣闊的曠野……”
這段話， 姜黎糅合了網上一個冷門的樂評，又添了幾分自己的理解。
說話間，璀璨的燈光流瀉在她臉上。
那一瞬，她的表情認真乾淨。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枝頭探出的花苞，帶著未經世事的生動，讓人移不開眼。
方舒儀的眼睛倏然亮了。
像是被這番話觸動了她某根心絃，聲音帶著微啞：“阿黎……你很有天分。這首曲子最核心表達的，就是告別與和解的力量。”
謝霽遲慣常覆著薄霜的眉眼，此刻像被春水浸透的寒玉，一雙清寂眼眸只盛著她，無聲沈陷。
文澈視線掠過她，眉眼間慣常的冷然似乎被這番話稀釋了些許。
宋澤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聽到姜小姐這番見解，我倒真有些後悔沒去現場了。”
姜黎望向方舒儀，語氣輕快：“那下次舒儀姐再有演出，一定要給我們留票……”
只有秦聿白，目光在姜黎身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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