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騰下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餐畢，廚師親自出來巡桌，問兩人對菜品的感受。
姜黎覺得味道還可以，讚美了幾句。
就在這時，一陣鐘聲響起，節奏緩慢，一聲一聲地從窗外滲進來，像某種古老的呼吸。
管家上前半步，低聲解釋道：“附近教堂的鐘樓會在早六點、正午十二點和傍晚六點敲響，提醒信徒禱告……”
謝霽遲指尖夾著一杯果汁，汁液在杯壁裡晃了晃，他又放下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這鐘聲中安靜下來，聽著那聲音在餐廳裡迴盪。
姜黎覺得這鐘聲很適合謝霽遲，他現在整個人也融在這鐘聲裡。
莊嚴、剋制、帶著一種禁慾主義者的清冷。
像教堂裡那些彩繪玻璃後面的聖徒，高高在上，一塵不染。
只是偏偏這樣的人，在她面前卻色慾滿滿，變態非常，內外反差到了極致。
鐘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沈緩悠長。
謝霽遲的目光落在姜黎臉上，那雙青山煙黛般的眉眼，像一汪清泉，水波盪漾。
他手不自覺地收緊，杯中的果汁隨之輕輕晃了晃，漾起細碎的漣漪。
鐘聲在耳邊迴盪，落日的餘暉從窗外斜斜灑入，落在她身上，映得肌膚瑩白似雪，晃了他的眼。
謝霽遲俯身親吻她一下，語氣鬆快道：“老婆，我們出去逛逛吧？時間還早。”
姜黎點點頭。
昨晚到的，周圍什麼樣子她還不清楚呢。
今天中午從露臺望出去，遠處的河面上還有船影，白帆在陽光下閃著光。
六點多的光景，天還大亮著。
七月的諾曼底晝長夜短，太陽正斜斜地往西邊墜，光線從林梢間篩下來，碎成一片金輝。
天色是一種介於藍與白之間，乾淨得像被水洗過。
空氣薄薄的、涼涼的，吸進肺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莊園被一圈濃密的林帶圍起。
外圍是參天的百年橡樹和粗壯的懸鈴木，枝椏交錯，層層疊疊，幾乎將整座城堡隱在綠意深處。
風過時，樹葉沙沙作響，恍惚間好像還能聽到塞納河的水聲，遠遠的，若有若無。
謝霽遲牽著她，邊走邊說：“從花園穿過去，步行幾分鐘就能到塞納河。去看看？”
姜黎點點頭：“這個地方你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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