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巔峰，墜過低谷，散盡家財，嚐盡人情冷暖，最後歸於三尺講臺。
這位理科老師身上沒有半點同行常見的刻板與沉悶，講課風趣，班裡大半同學都聽得津津有味。
可落在姜黎耳朵裡，卻依舊像隔著一層霧。
公式、推導、邏輯鏈條繞來繞去，老段講得再生動，她也只是勉強跟上幾句。
稍一走神，整節課就徹底脫節。
她心底沉沉一嘆，完了。
數學和物理，堪稱她兩輩子都甩不掉的剋星。
姜黎早就走神了，手撐著下巴發呆，眼神都飄到窗外去了。
前排女生林立悄悄碰了碰她，手指指了指段芊芊，飛快塞過來一張揉小的紙條。
姜黎疑惑開啟，裡面裹著一顆檸檬糖。
她偷偷含進嘴裡，瞬間一股首衝腦門的酸意漫上來，酸得她猛地縮了縮臉，牙根都發軟，差點沒忍住呲牙咧嘴。
瞬間醒腦清神。
姜黎偷偷掃了一圈教室，才發現不止她，前面好幾排同學都在偷偷抿嘴，嘴裡全是同款檸檬糖。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偷偷憋笑。
沒多久，老段就察覺到了班裡不對勁。
他停下講課，臉色沉了下來。
“上課偷偷傳紙條、偷吃零食，當我看不見是吧？”
老段敲了敲講臺，語氣嚴肅。
“上課不專心，還私下分糖擾亂課堂紀律，好玩嗎？”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剛才的笑意一下子全收住了。
“段芊芊，林立還有所有偷偷吃糖的，全都出去，站走廊反省。”
一群人蔫蔫地起身，排著隊走出教室，嘴裡還殘留著沒散完的檸檬酸味。
很快，外面站著的這一排人找到了新樂子。
永城一中的高二教學樓向來算不上校園裡最熱鬧的建築，反倒獨獨偏在一隅，自成一方天地。
隔著一片修剪整齊的冬青綠化帶，外側便緊挨著開闊空曠的體育場。
紅棕色塑膠跑道繞著青綠色草坪鋪展，樓與場之間沒有多餘遮擋。
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底下操場上所有動靜，全都一覽無餘。
初秋日的風裹著熱意漫過來，空氣裡混著草木清新的氣息，還有體育場獨有的日曬過後塑膠的溫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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