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冷眼打量二人,語氣絲毫沒有緩和:“平日裡世家貴女規矩教養都學去何處了?帳內乃是公主休憩理事之地,容不得你們私下恩怨在此肆意宣洩拉扯。方才二人爭執句句戳人痛處、散播閒言碎語,已然失了世家女子體面規矩,更是對殿下大不敬。”
汐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邊玉盞外壁,清冷目光淡淡掃過下方躬身請罪的二人,緩緩開口,聲線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公主設南山狩獵宴,邀京中各家閨秀前來賞景遊樂,本意是讓諸位放鬆心性、開闊眼界,並非讓你們帶著私怨在此針鋒相對、當眾爭執,私怨私下了結即可,當著本公主的面喧譁失禮,壞了整場宴席氛圍,該罰。”
王曲婷心頭一緊,連忙叩首:“殿下明鑑,臣女一時失察與人起了口角,絕無輕視殿下之心,懇請殿下從輕責罰,臣女只是擔憂好友遲遲未歸心中忐忑不安,方才被史姑娘言語譏諷才失了方寸。”
汐蘊恍然,“你不提這個本宮到忘了,先前你為這四人頂撞本宮還未受罰,如今更是罪上加罪!”
王曲婷臉色慘白,怎麼她就忘了這事了呢?跟被下了詛咒一樣。
汐蘊看向芍藥吩咐道:“先暫且將二人帶去帳外跪著,另外安排兩隊隨行護衛進山搜尋那四名進山之人,探明山中狀況,切莫延誤生出意外。”
那麼多人看著,汐蘊怎麼著也得表示一下,不然要傳出去那些御史又得跟金鑾殿上的柱子較勁。
“奴婢遵令!”芍藥應聲抬手示意帳外值守侍衛上前,冷聲對二人說道,“二位小姐,請吧!”
侍衛上前輕引二人起身,王曲婷臨走前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身側的史詩,眼底滿是怨懟,史詩亦不甘示弱回望過去,暗藏後續計較,二人跟著侍衛緩步走出主帳,帳內氛圍稍稍緩和,一眾閨秀紛紛斂神端正身姿,再不敢隨意閒談喧鬧。
帳內一名身著湖藍襦裙、出身文官世家的閨秀小心翼翼起身躬身行禮:“殿下寬宏仁厚,方才二位小姐行事魯莽失禮,著實不該,只是山中深秋時節野獸出沒、路徑崎嶇,若是耽擱太久,怕是真會遭遇兇險。”
汐蘊端起玉盞抿了一口溫熱茶湯,語氣淡然,“本公主已然安排護衛進山搜救,不必憂心此事,世家閨秀立身行事,首要便是沉穩剋制,不可被一時情緒裹挾行事失度,今日二人之事,也算給在場諸位提個警醒,往後宴席場合守好規矩分寸,莫要重蹈覆轍。”
周遭一眾閨秀齊齊躬身應答:“謹遵殿下教誨。”
另一邊的眾世家少爺公子也不敢吭聲,跟林恆沈思關係好的幾個公子哥被身邊的人死死的拽著。
芍藥安排妥當搜救人手摺返帳內,躬身回稟:“回稟公主,兩隊精幹護衛已然整裝進山,循著四人進山路線搜尋探查,每半時辰便會派人回來傳遞山中訊息,即時通報動向,絕不會遺漏行蹤。”
汐蘊微微點頭,目光望向帳外連綿層疊的南山山林,輕聲開口:“南山山勢錯綜複雜,秋意漸濃林間草木茂密遮擋視線,尋常獵戶進山尚且結伴而行、熟知路線,那四人行事浮躁毫無山野行進經驗,貿然深入深山腹地,確實容易遇險。”這不就碰上大老虎了嗎?
不過也是這幾人幸運,那老虎竟叼著幼崽就走了,除了沈思跟林恆受點傷之外司徒月跟趙思思連皮都沒破一下。
芍藥站在一旁細細回話:“殿下說的是,已經派人進山尋找了,一旦有訊息立馬傳回。”
“對了....”汐蘊想了想還是開口,“剛剛發生的事本宮不希望傳出去,在這個朝代於女子而言名聲為重,本宮不希望坊間流言蜚語傷到女子。”
女子立足於世間本就不易,更不用說在這個朝代,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一生都沒有選擇。
看來這世間還得出一名女性領導者,才能改變這樣的局面。
“奴婢記下了。”芍藥一臉感動躬身應下,沒想到公主如此為女子著想,隨即又開口說道,“方才帳外值守侍衛來報,外圍不少隨行世家子弟聽聞帳內動靜,紛紛好奇打探內裡情況,奴婢已經安排人手前去安撫約束,告誡眾人不得肆意揣測散播閒話,避免流言在京中四處流傳,影響諸位小姐名聲。”
汐蘊眉眼微松,輕聲讚許:“處置穩妥,世家圈流言蜚語最是傷人,些許小事肆意傳揚便會變味走樣,無端連累各家閨秀名聲,嚴加管控杜絕閒話散播實屬應當,今日狩獵宴本是閒適雅事,切莫因為些許口角瑣事鬧得滿城風雨,失了設宴初衷。”
“不過那在林中的四人就不必了,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他們的父母,切記一定要選對方向。”
帳內一眾閨秀聞言紛紛附和應答,有人順勢上前柔聲開口:“殿下思慮周全體恤周全,我等往後必定恪守規矩禮儀,謹言慎行,不辜負殿下一片心意,聽聞南山東側山麓漫山野菊盛放,景緻極佳,待帳中瑣事安頓妥當,可否懇請殿下移步一同賞景散心?”
汐蘊望著底下的人又看了看帳篷外那黑暗的夜色到處點滿火光的營地些許一言難盡,這大晚上的出去欣賞個錘子!
開口說話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不免有些尷尬,天色那麼晚了她還說出去賞花,賞什麼拿什麼賞,在這荒山老林的大半夜的出去萬一碰上了山精野怪跑都來不及去送菜嗎?
叮,你的外賣套餐已送達?
帳內又安靜了下來氛圍有些沉重,方才口角爭執帶來的緊繃壓還未消散,再加上帳篷那麼安靜讓人壓抑的快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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