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他的老師,那個向來注重儀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錢衛東館長,此刻,正一臉煞白地坐在辦公椅上,額頭上的冷汗,把那幾根精心梳理的頭髮,都打溼了,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手裡的那隻紫砂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茶水,混著茶葉,流了一地。
“老……老師,您怎麼了?”馬建國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錢衛東沒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專線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叮鈴鈴——!”
這臺電話,是首接連通省裡最高領導辦公室的,平時一年都響不了一聲。
今天,它卻像是催命的符咒一樣,響個不停。
錢衛東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抓起了電話。
他甚至都忘了先說“你好”。
“喂……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他無比熟悉,但此刻卻充滿了滔天怒火的咆哮聲。
“錢衛東!你他媽的到底幹了什麼好事!你想死,別拉上我!別拉上整個江南省的文化系統!”
咆哮的,是省文化廳的最高領導,一把手,張廳長。
錢衛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廳……廳長……我……我沒幹什麼啊……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廳長更加狂暴的怒吼給打斷了。
“你沒幹什麼?!你的人,是不是給一個叫盧家村的地方,打了個電話?!”
“是不是威脅人家,要沒收人家的東西?!還要把人家抓起來?!”
“是不是?!”
張廳長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錢衛東的心上。
他的腿,開始發軟。
他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旁邊的馬建國。
馬建國的臉,早己沒有了一絲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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