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沒有看他,而是對著身後的安澤市委書記,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宣佈了處理決定:“經省委常委會電話研究決定,即刻免去馬建國安澤市博物館館長的一切職務,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這不僅僅是砸了他的飯碗,這是把他從體制內,徹底地,永久性地剔除了出去。
他這輩子,都再也不可能和“公家”這兩個字,有任何關係。
對於一個在體制內混了一輩子,把這份工作當成畢生榮耀和依仗的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這還沒完。
趙衛國的聲音,依舊冰冷:“另外,通知省紀委和檢察院,立刻成立聯合調查組,連夜進駐安澤市,對馬建國的個人經濟問題,以及他任職期間的所有專案,展開深入調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這話裡的意思?
“個人經濟問題”,一個在博物館館長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的人,屁股底下能有多幹淨?
隨便一查,都夠他把牢底坐穿的。
“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八個字,更是斷絕了他所有的後路。
這意味著,不會有任何人情,不會有任何妥協,上面要的,是一個足以平息某些人怒火的,最嚴厲的結果。
果然,當聽到“調查經濟問題”這幾個字時,剛剛還剩一口氣的馬建國,眼睛猛地一翻,脖子一歪,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在了地上,首接嚇暈了過去。
腥臊的液體,從他的褲腿下,緩緩流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灘刺眼的痕跡。
周圍的幾個工作人員,強忍著噁心,趕緊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一邊。
整個過程,趙衛國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早己面如死灰的錢衛東身上。
錢衛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自己學生那悽慘的下場,心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無盡的悲涼。
他知道,接下來,就該輪到自己了。
相比於馬建國這個小角色,他錢衛東,省博物館館長,正廳級幹部,江南省文化界的頭面人物,他的倒臺,所引發的震動,將是前者的十倍,百倍!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最終的宣判。
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趙書記,看著這位手握江南省億萬人生殺大權的一號人物,將如何處置這位曾經的愛將。
趙衛國的嘴唇,動了動。
他看著錢衛東,這個他曾經頗為欣賞的學者型幹部,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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