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唐 李商隱 《無題》
二月初三，宜出行。
楊過站在碼頭邊，海風吹動他的衣袂，天還沒大亮，海面上霧氣很重，看不清遠處的船。
郭靖和黃蓉陪他身邊，郭靖千叮嚀萬囑咐，希望楊過此行要謙虛謹慎，在全真教莫要惹事，倒像個送兒遠行的老母親，黃蓉反倒沒說什麼，只是頻頻回頭，像是在找人。
這時，楊過隱隱聽見不遠處的身後，傳來急促匆忙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嘴角微微翹起。
“楊過！”郭芙跑到他身邊，氣喘吁吁，頭髮有些亂，顯然剛起床就跑來了。她穿著一件淡綠的夾襖，外面胡亂套了件斗篷，臉被海風吹得有些紅。
“你怎麼不叫我！”她瞪著他，眼眶卻紅了。
楊過輕聲道：“天沒亮，你多睡會兒。”
郭芙咬著嘴唇，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攥得死緊。
楊過低頭看她，那隻手細細白白的，骨節處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芙妹，”他輕聲道，“我只是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郭芙不吭聲，只死死抓著他的袖子。
海霧裡傳來槳聲，一艘小船破霧而來，船頭站著個灰衣道人，正是尹志平。
船靠岸，尹志平躍上碼頭，對楊過點點頭，又看向郭芙，目光微微一凝。
“郭姑娘。”他打了個稽首。
郭芙沒理他，只盯著楊過。
楊過對尹志平道：“尹師叔稍待，我與芙妹說幾句話。”
尹志平點點頭，退到一旁。
楊過轉回身，看著郭芙。她的眼眶紅透了，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那個蓮花燈，上元節那晚她做的那盞，他收得好好的，壓得平平整整。
“這個還給你。”他道。
郭芙一愣，沒接。
楊過道：“你留著，等秋天我回來，我們再做新的。”
郭芙接過燈，低頭看著，忽然問：“秋天真的回來？”
楊過點頭：“真的。”
郭芙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楊過，你要是騙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楊過看著她，心裡軟成一片。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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