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蕭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風我”——宋 張倫《踏莎行》
申志凡在古墓裡躺了三日。
這三日間，孫婆婆像是換了個人。那日在外頭還喊打喊殺的老婆子，此刻卻端著一碗熱粥，坐在石床邊，一勺一勺餵給申志凡吃。申志凡受寵若驚，連聲道：“前輩，弟子自己來，自己來......”
孫婆婆把眼一瞪：“自己來什麼自己來？你中了老婆子的玉蜂針，老婆子自然要管你到底。少廢話，張嘴！”
申志凡只得乖乖張嘴，眼神卻往楊過那邊瞟，滿是求救之意。楊過只當沒看見，背過身去，望著石室頂上的夜明珠出神。
說來也怪，這三日小龍女再未露面。楊過只在第一日進墓時見過她一面，此後便再未見著。那白衣少女就像一陣煙，飄過便散了，只餘下淡淡的冷香，在古墓的陰暗中若有若無。
孫婆婆喂完粥，又給申志凡把了脈，點點頭：“好了，餘毒己清，明兒就能走了。”
申志凡一愣，眼中竟閃過一絲不捨。
楊過看在眼裡，心中暗歎。這申志凡，怕是動了心思。
果然，當夜申志凡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低聲問：“楊過，你說......孫婆婆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楊過道：“她心善。”
申志凡沉默片刻，又道：“她說我留在全真教可惜了......你說，我要不要......”
楊過轉頭看他。黑暗中看不清申志凡的表情，只聽得他的呼吸有些亂。
“你自己拿主意。”楊過道，“但有一句話，我須得告訴你——無論你選哪條路，都得想清楚了再走。選了，就別後悔。”
申志凡半晌沒說話，最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楊過，悶聲道：“知道了。”
楊過望著石室頂部，心中卻有些煩悶。
這古墓太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遠處滴水的聲音，能聽見......能聽見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壓在心口，讓人透不過氣來。
他忽然起身。
申志凡驚道：“你幹嘛？”
楊過道：“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不等申志凡再問，他己推開石門，沿著來時路往外走去。
古墓的甬道幽深曲折，楊過走了許久，才望見洞口那一點月光。他加快腳步，跨出洞門，深深吸了口氣。
夜風清涼，帶著山林的氣息。月光如水，灑在墓前的空地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銀邊。楊過舒展了一下筋骨，沿著山徑向林中走去。
他只想找個僻靜處，打一套拳，讓心靜下來。
可他剛走出數十步，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樹影間，影影綽綽站著七八個人。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滿是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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