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宋·陸游《冬夜讀書示子聿》
黃蓉教《武穆遺書》的第五日，楊過便覺出了不對勁。
郭芙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捲“戰陣篇”，翻了兩頁便放下了，又拿起來，又放下。她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跟那捲書有仇。陸無雙更乾脆，翻都沒翻，首接把書推到一邊，雙手托腮，望著窗外的桃林發呆。
“過兒，”黃蓉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從兩個女孩身上掃過，又落回楊過臉上，“你看出問題了？”
楊過點頭：“兵法太枯燥了。光讀文字，沒有切身體會，很難真正理解。”
黃蓉微微一笑：“那你有辦法？”
楊過想了想，道：“晚輩有個想法，不知能不能行。”
“說來聽聽。”
“做一種棋。”楊過比劃著，“用棋盤代表山川地形，用棋子代表兵馬將帥。雙方對弈，模擬戰場上的進退攻守。這樣讀過的兵法，可以在棋局中演練；棋局中遇到的問題，又可以回過來翻書找答案。兩相印證，比干讀文字有意思得多。”
黃蓉放下茶盞，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說，像下棋一樣推演兵法？”
“正是。”楊過道，“晚輩給這東西起了個名，叫‘戰棋’。”
郭芙一下子來了精神，把書一推，湊過來問：“戰棋？怎麼玩？快說快說！”
陸無雙也轉過頭來，眼中有了幾分好奇。
楊過從黃蓉那裡借來一張大紙，鋪在桌上，用筆在上面畫出山川河流的圖樣。他畫得不精細，但輪廓分明。高山、河流、平原、關隘、城池，一一標出。又找來幾枚棋子，用小刀刻上字，分為紅藍兩方，紅方代表宋軍，藍方代表蒙古軍。
“這是地形，”楊過指著棋盤，“這是雙方的兵力部署。紅方守城，藍方攻城。紅方可以先佈陣，藍方後進攻。每一步棋，都要符合兵法的原則。比如，騎兵不能上山，弓弩手不能過河，糧道被斷則全軍潰敗。”
他邊說邊擺，將基本的規則講了一遍。郭芙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黃蓉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嘴角卻微微翹起。
第一局，楊過執藍，郭芙執紅。
郭芙佈陣很快，把兵力集中在城門前，擺出一個密集的防守陣型。楊過看了，搖了搖頭，道：“芙妹，你讀過‘用兵篇’，敵人強的時候，應該怎麼辦？”
郭芙想了想：“避其鋒芒，擾其糧草，疲其軍心。”
“那你把兵力都堆在城門口，是在避鋒芒嗎？”
郭芙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棋子，忽然明白過來。她的陣型看似堅固，實則把所有的兵力都暴露在敵人的攻擊範圍內。蒙古人的回回炮一轟，這些密集的兵馬就是活靶子。
“我改！”她把棋子重新擺過，這一次，她把大部分兵力撤到城內，只在城牆上留了少量弓弩手。又在城外佈置了幾支小隊，藏在山林中，準備伺機襲擾敵後。
楊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揮兵攻城，藍軍架起投石機，向城頭猛轟。郭芙的弓弩手傷亡慘重，卻死死守住城牆。與此同時，她藏在山林中的小隊殺出來，燒了藍軍的糧草。
“糧道被斷，全軍潰敗。”楊過把藍軍的棋子推倒，笑道，“你贏了。”
郭芙愣了片刻，忽然跳起來，拍手歡呼：“我贏了！我贏了！楊過你輸了！”
楊過笑道：“嗯，我輸了。”
郭芙得意洋洋，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跑回來，拉著楊過的袖子：“再來一局！這次我當藍軍，你當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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