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胡老闆終於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色不好看，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沒睡好。
看見韋紅霞還坐在那裡，胡老闆的腳步頓了一下，把手裡那袋東西放在櫃檯上，轉過身看著她。
“韋紅霞，你到底想怎樣？”
韋紅霞站起來，她看著胡老闆，聲音不大，但很穩。
“胡老闆，我要退股。八萬塊，一分不能少。”
胡老闆盯著她，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那頭接了。他把手機遞給韋紅霞。
“桂蘭跟你說。她同意，我就退。”
韋紅霞接過手機，那頭傳來孫桂蘭的聲音，有些抖，像是剛哭過。
“紅霞姐，我……我同意的。你跟胡老闆說，我同意你退股。”
韋紅霞握著手機，說了聲“好”，結束通話了，把手機還給胡老闆。
胡老闆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把那本賬本從抽屜裡拿出來，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
“韋紅霞，你自己看看。這幾個月你拿了多少分紅？你退股可以，這些分紅要從本金里扣。這是規矩。”
韋紅霞看著那本賬本，上面的數字她不想看，看了也沒多大意義。
“胡老闆，分紅是我應得的。我跑客戶的時候你沒說分紅要從本金扣，現在我要退股了，你跟我講規矩。你這不是規矩，你這是欺負人。”
胡老闆把賬本摔在櫃檯上，聲音也大了。
“韋紅霞，你講不講理？你自己看看這幾個月你幹了什麼？你跑了幾家客戶？你給店裡掙了多少錢？你還有臉要分紅？”
韋紅霞看著他，沒有躲。
“胡老闆，你說我不講理。那咱們就找個講理的地方。你把合同拿出來，咱們去工商局，去法院。讓懂法的人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不講理。”
胡老闆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指著韋紅霞，手指在發抖，嘴唇也在抖。
韋紅霞知道，他怕了。
他怕去工商局，怕去法院。他的貨來路不正，他的賬做不了假。他不敢。
胡老闆甩手進了裡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韋紅霞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等著。
那天下午，胡老闆從裡屋出來了。他走到櫃檯後面，看著韋紅霞;
“韋紅霞，你真要跟我撕破臉？”
韋紅霞站起來，首視胡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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