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接到王老三電話的時候，正在陽臺上給那盆月季澆水。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沒有存名字，但號碼她認得。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剛從午睡裡醒過來，又像是特意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紅霞，你家新房後窗玻璃碎了。前天那場大雨，雨水灌進去了。”
韋紅霞手裡的水壺頓了一下，水還在流，落在花盆邊沿，濺在水泥地上。
“知道了。我回去看看。”
掛了電話，她站在陽臺上把那壺剩下的水澆完，然後把水壺放回牆角，轉身走回客廳。
孫老頭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她進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有事？”
韋紅霞把手擦了擦。
“劉家灣的房子玻璃碎了，我回去一趟，看看怎麼修。”
孫老頭把報紙摺好放在茶几上。
“要幫忙嗎？”
韋紅霞搖了搖頭。“不用。我打個車回去，看完了就回來。”
她說完走進房間，換了上一件那件深藍色的外套，出門前路過那面鏡子，看見鏡子裡自己頭髮卷著，手腕上那枚金鐲子微微晃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摘，她首接出了門。
計程車在劉家灣村口停下來。韋紅霞付了錢，下了車，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土路往家走。
路兩邊的田裡己經沒有人了，秋天的莊稼收過了，只剩下茬子和幾叢枯草。
她走得不快，路過那棵老槐樹的時候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
枝葉比去年稀疏了些，像是一棵終於被時間磨薄了的老東西。
她沒有多看，繼續往前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安靜得像是很多年沒有人來過了。
棗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輕輕晃著，黃得透亮。
新房的門窗關著，她走過去繞到屋後，看見後窗那扇玻璃碎了一大片，窗框上還掛著幾片碎玻璃碴子，裂縫從中間延伸開來，像一張舊蛛網。
韋紅霞站在視窗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
她繞回前門，掏鑰匙開了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久未通風的塵氣撲面而來，屋裡有些悶，地板上落了一層灰。
她走到那間朝南的房間門口，推開看了一眼，床單還是她走之前鋪的那條淺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落灰。
窗臺上那個玻璃瓶還在，空的。她沒有走進去，把門帶上，轉身走到屋後，彎腰把碎在地上的玻璃碴一塊一塊地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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