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站起來，從兜裡掏出那個信封，抽出五百塊錢，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你要是不願意，明天把錢還給我就行。你要是願意，明天下午兩點，在村口等我，我帶你去見老闆。”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孫桂蘭家院子的時候，韋紅霞的腿在發抖。她靠著院牆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
夜風吹過來，吹得她後背發涼，她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面巨大的鏡子，照著她，照著她身後那個還亮著燈的院子。
孫桂蘭家的燈還亮著。
韋紅霞知道，孫桂蘭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她快步走回劉家灣，到家的時候，劉平奎還在睡。她脫了衣服，在他身邊躺下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在月光下顯得更長了，從東牆一直延伸到西牆，像一條蜿蜒的蛇。
韋紅霞盯著那條裂縫，腦子裡全是孫桂蘭那張發白的臉。
她翻了個身，面朝劉平奎的後背。
劉平奎的呼吸聲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斷掉。韋紅霞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後背，手指懸在半空中，最終還是縮了回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夢裡全是照片，一張一張的，像雪花一樣飄下來，怎麼接都接不住。
第二天早上，韋紅霞醒來的時候，手機裡有一條訊息。
是孫桂蘭發的，只有三個字：“我去呢。”
韋紅霞看著這三個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她想起昨晚孫桂蘭那張慘白的臉，想起她發抖的肩膀，想起她問的那句話：“紅霞姐，你咋能幹這種事？”
她沒有回答，現在她依然回答不了。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那個只拿自己身子抵債的女人了，她成了一個把別的女人推進火坑的人。
韋紅霞把手機放下，起床去做飯。
劉平奎還在睡，她沒有叫他。粥熬好的時候，她盛了一碗放在灶臺上溫著，然後換了衣服，出了門。
她走到村口的時候，孫桂蘭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孫桂蘭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擦了粉。她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色遮不住，一看就知道整晚沒睡。
“走吧。”韋紅霞說。
兩個人並排走在去清溪村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秋天的早晨很涼，路邊的草上結了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孫桂蘭走得很慢，韋紅霞也沒有催她。兩個女人一前一後，隔了兩步的距離，像兩個不相干的人。
走到清溪村村口的時候，孫桂蘭忽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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