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只知道,兒子還沒有回來。
週五金是在一個雨天找上門來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院子裡積了水,雞都躲進了窩裡,棗樹的葉子被雨打得噼裡啪啦地響。
韋紅霞坐在堂屋裡,一個人擺撲克牌,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玩法,玩得膩了,就把牌一推,看著窗外的雨發呆。
門被推開了。週五金撐著傘走進院子,褲腿溼了半截,皮鞋上全是泥。
他站在門口收了傘,甩了甩水,朝韋紅霞笑了笑。臉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只剩幾道淺淺的白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紅霞姐,好久不見。”他說。
韋紅霞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也沒有讓座。她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煙霧在昏暗的堂屋裡散開。
“你來幹啥?”
週五金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根點上。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劉平奎的遺像還擺在桌上,香爐裡的灰積了很厚,牆角堆著幾袋沒開封的米和麵,是趙大彪前幾天送來的。
他的目光在遺像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紅霞姐,我來跟你談個事。”他的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不接客。”韋紅霞直接堵了他的嘴,“上次說好的,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現在不想接。”
週五金笑了笑:“不是讓你接客。是讓你拉人。”
韋紅霞把菸灰彈在地上。
“沒人可拉了。村裡能拉的都拉了,孫桂蘭。馬翠蓮。周春梅。陳秀英,哪個不是從我手裡出去的?你還想讓我把張翠花也拉去?她那張嘴,你受得了?”
週五金不慌不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紅色的存摺。
韋紅霞看了一眼,沒有動。
“開啟看看。”週五金說。
韋紅霞猶豫了一下,拿起存摺翻開。戶名是韋紅霞,開戶日期是三天前,存入金額——五萬塊。
她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週五金。
“什麼意思?”
“紅霞姐,我聽說你兒子去了廣東,一直沒回來。”週五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
“你一個人在家,天天打牌輸錢,日子過得像什麼?你就不想想以後?你兒子總要回來的吧?他回來了住哪兒?就住這三間破瓦房?下雨漏水,颳風透風,連個像樣的窗戶都沒有。”
韋紅霞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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