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劉小杰上次打電話時說的那句話——“媽,我要臉。她的腳步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路邊。她站在油菜花田旁邊,看著那些金燦燦的花,忽然覺得刺眼,刺得她眼睛疼。
韋紅霞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條路上還要走多久。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不是沒有路,是沒有回頭的力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繼續走。
回到家的時候,趙大彪在院子裡等她。他坐在棗樹下面,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樹枝。看見韋紅霞進來,他放下剪刀,站起來。
“紅霞姐,你去哪了?”
“鎮上,買了點東西。”韋紅霞沒有看他,徑直走進屋裡。
趙大彪跟進來,站在堂屋門口。他看見桌上劉平奎的遺像,香爐裡的香快燃完了,他走過去,從抽屜裡拿了一根新香點上,插進香爐裡。
“紅霞姐,”他的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又在幫週五金拉人了?”
韋紅霞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聲音很平:“你咋知道的?”
“孫桂蘭跟我說的。”趙大彪站在她身後,“紅霞姐,你不能再跟週五金攪在一起了。他不是好人。”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韋紅霞轉過身,看著趙大彪,“但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借錢給我的人。”
“我也可以借給你。”趙大彪的聲音有些急了,“紅霞姐,我有錢,我攢了這些年,有兩萬多塊。你先拿去用,不用還。”
韋紅霞看著他,趙大彪心疼她,從骨子裡心疼她。
“大彪,你的錢你自己留著。”韋紅霞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想欠你的。”
“你不欠我,是我願意的。”
“我知道你願意。但我不願意。”韋紅霞轉過身,背對著他,“大彪,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會嫁人的,我這輩子就一個人過。”
趙大彪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他站了很久,久到韋紅霞以為他已經走了。但她聽見他的呼吸聲,很重,像一頭受傷的牛。
“紅霞姐,”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我不是非要你嫁給我。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過得好一點。”
韋紅霞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她沒有轉身,沒有讓趙大彪看見。她使勁忍著,忍得肩膀都在抖。
“大彪,你走吧。”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走吧,別來了。”
身後沉默了。然後她聽見趙大彪的腳步聲,一瘸一拐的,慢慢地走出了堂屋,走出了院子。
院門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韋紅霞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她哭了很久,哭到天都黑了。她站起來,洗了臉,給劉平奎上了香,然後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給週五金髮了一條訊息。
“李秀蓮的事沒問題,一個星期後她去上班。另外兩個,我下週去聯絡。”
週五金秒回:“好的,紅霞姐。存摺我給你留著,等你湊夠五萬,隨時來拿。”
韋紅霞看著這條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