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把剩下的面倒了,洗了碗,坐在椅子上發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趙大彪發來的訊息:“紅霞姐,明天我去鎮上,你要我帶什麼不?”
韋紅霞想了想,回了幾個字:“不用,啥都不缺。”
發完這條訊息,她放下手機,看著劉平奎的遺像。
遺像裡的劉平奎還是那樣笑著,笑得沒心沒肺的,像是不知道她有多苦。
“平奎,你說小杰現在在幹啥?吃飯了沒有?睡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韋紅霞對著遺像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從小就瘦,吃飯挑食,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吃習慣。他膽子小,被人欺負了也不敢說。你說他一個人在外面,要是生病了怎麼辦?誰來照顧他?”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她沒有擦,讓眼淚順著臉頰淌,淌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我想他了。”她說,“平奎,我真的想他了。”
那天晚上,韋紅霞又夢見了兒子。
夢裡劉小杰還是小時候的樣子,五六歲,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在棗樹下跑來跑去。
她追著他,想抱抱他,但每次快要追到的時候,他就跑遠了。她追啊追,追到最後,小杰跑進了一片霧裡,不見了。
韋紅霞站在霧裡,大聲喊:“小杰!小杰!你回來!”
沒有人回答。
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枕頭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睜不開。她坐起來,發了很久的呆,然後起床,洗了臉,換了衣服,給劉平奎上了香。
今天她要去見名單上的第三個人。
韋紅霞出了門,走在春天的田野裡。油菜花已經謝了,結出了嫩綠的莢,麥苗青青的,在風中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海。
她走在田埂上,露水打溼了她的布鞋,涼涼的,很舒服。
到隔壁村的村口,找到了那個女人的家。院門關著,她敲了幾下,沒人應。
她又敲了幾下,裡面終於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三十來歲,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孩子。
“你是?”女人打量著她。
“我是韋紅霞,週五金讓我來的。”
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又抬起頭,看著韋紅霞。
“進來吧。”
韋紅霞跟著她走進院子。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種著幾棵蔥和一架絲瓜。
女人把孩子放在地上,搬了兩把椅子,讓韋紅霞坐下。
“我叫王桂香。”女人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週五金跟我說了,說你這邊有個活。我想知道,能掙多少錢。”
韋紅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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