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不接客,她少掙多少錢?三千多。加上週五金給的兩千,裡外裡差了五千多。
但她的身體確實撐不住了。昨晚在派出所的時候,下面一直在出血,坐在硬板凳上,血滲到了褲子上,她不敢站起來,怕被人看見。
後來回到家,換了褲子,褲襠上全是血,洗了好幾遍才洗乾淨。
她拿起手機,給周醫生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周醫生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周醫生,我想去檢查一下。”
“你終於想通了?”周醫生的語氣裡有責備,也有心疼,“明天上午來,我幫你安排。”
“好。”
韋紅霞掛了電話,把兩千塊錢裝進口袋,站起來,去給劉平奎上了香。
香爐裡的灰已經滿了,她倒掉一些,用手指把新灰壓平。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的手指不抖了,也許是昨晚抖得太厲害,抖累了,今天反而不抖了。
走到院子裡,她站在棗樹下。夏天的棗樹已經結滿了青色的果子,小小的,硬硬的,要等到秋天才能紅。
她抬頭看著那些果子,想起劉平奎活著的時候,每到秋天都會打棗,用一根長竹竿敲樹枝,棗子噼裡啪啦地掉下來,她在下面撿,撿了滿滿一籃子。
小杰坐在門檻上,手裡抓著一把棗,吃得滿臉都是汁水。
現在樹還在,人沒了。
韋紅霞低下頭,擦了擦眼睛,轉身走進屋裡。
第二天一早,韋紅霞去了鎮衛生院。周醫生已經在等她了,看見她進來,什麼也沒說,帶她進了檢查室。
檢查做了很久,韋紅霞躺在檢查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無影燈,燈光很亮,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她聽見器械碰撞的聲音,聽見周醫生低聲跟護士說話,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門。
檢查做完了。周醫生摘下手套,洗了手,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韋紅霞。她的表情很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
“宮頸糜爛,三度,比以前更嚴重了。盆腔炎。子宮內膜炎,都有。還有HPV感染。”周醫生把檢查單推到她面前。
“韋紅霞,你知不知道HPV感染意味著什麼?”
韋紅霞搖了搖頭。
“高危型HPV持續感染,是宮頸癌的主要誘因。”周醫生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韋紅霞的心裡。
“你現在的情況,必須馬上治療,不能再拖了。你要是再拖下去,用不了幾年,宮頸癌就會找上你。”
韋紅霞看著那張檢查單,上面的字她大部分不認識,只認識幾個——“高危”。“病變”。“癌”。這些字像一把把刀,割在她的眼睛上。
“周醫生,能治好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能。但現在你必須停下來,不能再接客了。至少三個月,不能再有性生活。我給你開藥,口服的,外用的,還有打針的。你要按時來複查,一次都不能落下。”
韋紅霞點了點頭。三個月不能接客,她少掙多少錢?一萬多。離五萬還差一大截,離十五萬更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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