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韋紅霞每天打牌。吃藥。打針。吃飯。睡覺,偶爾給兒子發一條訊息,偶爾對著劉平奎的遺像說幾句話。
她的身體在慢慢好轉——下面的血止住了,小腹不那麼疼了,腰還是酸,但比之前好多了。
周醫生說恢復得不錯,讓她繼續保持,至少三個月不能接客。
三個月。韋紅霞算了一下,三個月不接客,少掙一萬多塊。但她的身體比錢重要,身體垮了,什麼都完了。
那天下午,韋紅霞在王老三家打牌,手氣不錯,贏了兩百多。散場的時候,王老三把她拉到一邊,塞給她一個紅包。
“紅霞,這是給你的。”
韋紅霞開啟紅包,裡面是五百塊錢。她抬起頭看著王老三,目光很冷。
“啥意思?”
“沒啥意思,”王老三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有些尷尬,“就是看你身體不好,給你補補身子。你別多想。”
韋紅霞把錢塞回他手裡:“我不要。”
“紅霞——”
“我說了不要。”韋紅霞轉身走了。
走出王老三家,天已經快黑了。夏天的黃昏很短,太陽一落山,天就暗了。
韋紅霞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很快,腦子裡在想王老三那五百塊錢。
她知道王老三是什麼意思——不是心疼她,是想等她病好了,第一個睡她。
他這是在投資,投五百塊,等她好了,睡她幾次就賺回來了。
韋紅霞冷笑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趙大彪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正在等她。
他看見韋紅霞回來,站起來,把保溫桶遞給她。
“紅霞姐,今天燉了排骨湯,你趁熱喝。”
韋紅霞接過保溫桶,看著他。趙大彪的臉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很沉,很穩,像一塊石頭。
“大彪,你進來坐坐。”她說。
趙大彪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活要幹。”
“你每次都說有活要幹。”韋紅霞的聲音有些啞,“你就不能歇一會兒?”
趙大彪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跟著她走進了院子。
兩個人在棗樹下坐下來,夏天的夜風很熱,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韋紅霞開啟保溫桶,排骨湯還是熱的,香味飄出來,她倒了兩碗,一碗遞給趙大彪,一碗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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