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在縣城有些關係,做建材生意的,認識的老闆多,得罪了他,會所的名聲會受影響。
“紅霞,今天這事,譚姐太沖動了。客人不對,但她不該動手。現在客人那邊不依不饒,要求我們開除譚姐,否則就到處去說我們會所員工打人。老闆剛才來電話了,問怎麼回事。”
韋紅霞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店長,不是譚姐的錯。是那個客人先罵人的,還先動了手。譚姐是替我出頭的。要開除,您開除我。譚姐不能走。”
店長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紅霞,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客人那邊咬死了不鬆口。他說了,不開除譚姐,他就去工商投訴,去網上發帖,去電視臺曝光。你也知道,現在這種生意不好做,一條負面新聞就能把招牌砸了。老闆的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韋紅霞站在那裡,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唯一知道的是,譚姐是因為她才打人的,是因為她才要丟工作的。如果譚姐被開除了,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那天晚上韋紅霞沒有回家。她去派出所看了譚姐,值班的民警說案子正在處理,不能見人。
她在派出所門口蹲了很久,蹲到腿麻。她拿出手機想給誰打個電話,翻遍了通訊錄,不知道該打給誰。
老陳?週五金?他們都幫過她,可她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她捏著手機,把它貼在心口上。
她想起譚姐在警車上對她說的那兩個字:別怕。她不怕,她只怕譚姐被開除。
韋紅霞站起來,朝銀行走去。到自助取款機上把存摺上最後的錢取了出來。
譚姐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韋紅霞等在門口,身上裹著譚姐那件舊棉襖,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譚姐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苦。
“不是讓你別等嗎?怎麼還在這兒?”
韋紅霞沒有說話,走過去,把她的手握住。譚姐的手很涼,她也涼,兩隻涼手握在一起,互相暖著。
“秀芬,我們回家。”
譚姐看著她,眼眶紅了。上了電瓶車,韋紅霞騎,譚姐坐在後面。
電瓶車開得不快,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忽明忽暗地照在兩個人身上。
譚姐把臉貼在韋紅霞的後背上,兩隻手摟著她的腰。
韋紅霞的後背很瘦,硌著臉,但很暖。她閉上眼睛,在那片暖意裡,任憑風吹。
第二天,店長把韋紅霞和譚姐叫到辦公室,把老闆的決定說了。
譚姐停職一週,扣三個月獎金,客人那邊賠了三千塊醫藥費。譚姐的領班職務保住了。
韋紅霞把兜裡那沓錢拿了出來,推到店長面前,店長看了她一眼,把錢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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