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賭村婦,死後只值兩萬》第148章、她只想錢,每一分都想。(2)

作者:龍湵慕·3個月前

那天晚上,韋紅霞去了譚姐家,把趙大彪的衣服拿出來,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衣服是灰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上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

她把臉埋進那件衣服裡,聞著上面殘留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趙大彪身上那股說不清的、像曬乾了的泥土的味道。

她在那股味道里閉著眼睛躺了很久。譚姐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麵放在床頭櫃上,說了一句“紅霞,你吃點東西”。

韋紅霞說“不餓”。

譚姐沒有勸,在床邊坐下來,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窗簾微微地動。

趙大彪的喪事辦了三天。很簡單,沒有靈棚,沒有道士,沒有哭喪的隊伍。

韋紅霞買了一口最便宜的棺材,把他埋在劉家灣後面的山坡上,離劉平奎的墳不遠。

兩座墳隔著幾排樹,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

下葬那天譚姐陪她去的,週五金也來了,站在遠處沒有走近,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積了很長,風一吹就散了。

棺材放下去的時候韋紅霞沒有哭,黃土一鍬一鍬地蓋上去,蓋住了棺材、蓋住了趙大彪、蓋住了他這輩子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韋紅霞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土堆慢慢鼓起來,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顆瘤子,長在了心上。

欠的債還要還。

譚姐的西萬,老陳的九萬,週五金的兩萬,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零碎。加起來十幾萬,像一座山壓在她背上。

她每天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算,算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眯一會兒。

夢裡趙大彪站在那堵新砌的牆前面,手裡拿著瓦刀,轉過身對她笑。她喊他,他不說話,只是笑,笑得很苦。

她瘦得更厲害了,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皮膚蠟黃,沒有光澤。

譚姐每天給她打飯,看著她吃,她吃不下,硬塞,塞進去就吐,吐了又塞。

她不敢倒下去,倒下去就沒錢還債。她開始在足療會所加班,從天亮幹到天黑,從天黑幹到天亮。

客人多的時候一天十幾個,按到手指伸不首就用掌根,掌根磨破了貼上創可貼繼續按。

譚姐看著她的手哭了好幾回,她沒哭。眼淚在那幾天流乾了,流不出來了。

她又開始接客了。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像去做一件必須做的家務活。

老吳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沒有拒絕,建材周發訊息來她沒有刪,縣城趙要砍價她沒有爭。多少錢都行,有就行。

現在的韋紅霞就像一臺機器,白天在足療會所按腳,晚上去旅館接客,凌晨回到家倒頭就睡。

她沒有時間去想趙大彪,去想劉平奎,去想小杰。她只想錢,每一分錢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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