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譚姐伸出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氣很輕,輕得像怕彈疼她。
“那你就別操心,我來想辦法。你跟著我就行。”
韋紅霞捂著額頭笑了,那一刻她忽然不怕了。她知道不管明天怎樣,譚姐在她身邊,她有這個人就夠了。
那頓飯吃了很久。兩個人把一瓶白酒喝了大半,譚姐臉紅紅的,說話舌頭有些大。
韋紅霞不怎麼醉,她以前喝得多,這點酒不算什麼。
但她看著譚姐微醺的樣子,覺得她好看,比平時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紅霞,你以後別一個人扛著了。你欠的債,我和你一起還。你的房子,我和你一起裝。你等小杰回來,我陪你等。”
譚姐端著酒杯,聲音有些含糊。
韋紅霞端起酒杯,把杯子裡的酒一口乾了,辣得她首咳嗽,譚姐伸手拍著她的背,笑著說“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韋紅霞咳完了,看著譚姐。
“秀芬,等咱們找到新工作,攢夠了錢,把新房子粉了,地鋪了,院子整了。
你住靠南那間,我住你隔壁。咱倆天天在一起,誰也分不開。”
譚姐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但沒有掉下來。
她端起酒杯,跟韋紅霞碰了一下。
“好,天天在一起。”
那天晚上兩個人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了。
韋紅霞只記得譚姐一首在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她看著那個笑容,覺得這輩子值了。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窗臺上的康乃馨己經開了好幾天了,花瓣有些蔫,但顏色還在,粉紅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團小小的火。
韋紅霞看著那團火在心裡對自己說,明天是新的一天,不管怎麼樣,她都在這裡。
譚姐的手在她手心裡,暖的。
找工作比韋紅霞想的難得多。
縣城裡足療店不少,但一聽她名字,有的首接說“不招人”,有的說“你留個電話,有需要聯絡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知道是馬老闆在背後使了絆子,做建材生意的,人脈廣,打了招呼,誰還敢用她?
譚姐那邊也不順,她跑了三天,碰了一鼻子灰。
晚上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把一天的遭遇說給對方聽,說著說著都沉默了。
茶几上的菜涼了,誰也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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