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譚姐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有些沙啞:“紅霞?”
韋紅霞握著手機,站在棗樹下,陽光透過葉子照在她身上。
“秀芬,錢我用了。給了週五金做生意。我想跟你說一聲。”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用了就用了吧。那錢本來就是給你的。”
韋紅霞的眼睛有些發酸。
“秀芬,你還好嗎?”
“好。張姐讓我一個人打理養生館,忙得很。”
譚姐的聲音有些喘,像是在走路。
韋紅霞想說“你瘦了沒有”,想說“你一個人要好好吃飯”,想說“那件紅毛衣我天天穿著”。這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沒有說出來。
“秀芬,謝謝你。毛衣我穿著,暖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韋紅霞聽見譚姐的呼吸聲,一重一輕。
然後電話掛了。
韋紅霞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西個字,站在那裡站了好久。
棗樹的葉子上灑滿了陽光。
週五金的生意越來越好。他把收貨的範圍從本縣擴大到了周邊的幾個縣,買了一輛二手的小貨車,後鬥用帆布搭了棚,可以遮風擋雨。
他的臉曬黑了,手上全是老繭,但人壯實了,精神了。
他不再穿趙大彪那件舊棉襖了,自己在鎮上買了一件新的,灰色的,穿在身上很精神。
有一天晚上,週五金從外面回來,把貨車停在院門口,從駕駛座上拎下一個大箱子。
韋紅霞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響聲探出頭來。
“紅霞姐,我給你買了樣東西。”
他把箱子開啟,裡面是一臺新電視,液晶的,西十多寸,螢幕亮得能照見人影。
韋紅霞站在那裡,手上還拿著鍋鏟,看著那臺電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買這個幹什麼?花多少錢?你生意剛起步,不能亂花錢。”
週五金把電視搬進堂屋,放在桌上,開始接線。
“沒亂花錢。店裡搞活動,便宜。你一個人在家,連個說話的都沒有,看看電視,解解悶。”
電視亮了,螢幕上的光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韋紅霞站在那片光裡,鍋鏟上還滴著水,水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那天晚上,韋紅霞沒有做飯。週五金從鎮上買了半隻烤鴨和一箱啤酒,兩個人坐在堂屋裡,電視開著,聲音不大。
韋紅霞不怎麼喝,週五金喝了兩瓶,臉紅紅的,說話舌頭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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