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的那個一首沒說話,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聽見週五金這麼說,他從口袋裡抽出手,掰了掰手指,骨節啪啪地響。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一首盯著週五金,像一條蛇盯著獵物。
週五金知道,這種人,沒有表情的,比有表情的狠。
小李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晃了晃。
“週五金,這是離婚協議。你簽了,他們就不搬。你不籤,他們就把東西搬走。你自己選。”
週五金看著那張紙,上面的字他不用看,背都背得出來。房子、車子、店,都歸她,他淨身出戶。
他不想多糾纏,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110。
還沒接通,矮胖的那個閃身過來,一巴掌把週五金的手機打飛了。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了,彈到茶几底下,還在亮。
矮胖的那個一把揪住週五金的衣領,把他從門口拽進客廳,推到牆上。
他的力氣很大,週五金的後腦勺磕在牆上,嗡的一聲響,眼前一陣發黑。他沒有還手,他知道還手也沒用,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
矮胖的那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彎下了腰,胃裡翻湧,酸水湧上來。
高瘦的那個從牆上走過來,一腳踢在他腿上,他跪在了地上。
兩個人一個打一個踢,沒有章法,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實打實地落在週五金的身上。週五金蜷在地上,抱著頭,不出聲。
小李站在旁邊看著,手裡還拿著那張離婚協議,臉上沒有表情。她看著週五金被打,像在看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行了,別打了。”她開口了。兩個男人停下來,退到一邊。
小李走過去,蹲在週五金面前,把那離婚協議放在地上,用手指點了點。
“週五金,你聽好了。你要是不籤,我以後天天回來。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報警?你有證據嗎?你能證明是我打的?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她站起來,把一支筆扔在週五金面前。筆滾了幾下,停在週五金的手指旁邊。
“走。”小李帶著那兩個男人走了。門關上了,發出沉悶的聲響。
週五金趴在地上,渾身疼。後腦勺在跳,肚子也在跳,腿上不知道哪塊骨頭在響。
他趴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客廳的地板涼透了。他慢慢地爬起來,扶著牆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碎了的手機還在茶几底下,他彎下腰撿起來,螢幕碎得像蜘蛛網,但還能用。他撥了韋紅霞的號碼,響了幾聲就接了。
“紅霞姐,我被人打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那頭的韋紅霞聲音急了起來。“週五金,你報警沒有?傷得重不重?你在哪?”
“在家。沒報警。”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見那頭韋紅霞的呼吸聲,“紅霞姐,我想把店關了。不想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韋紅霞的呼吸聲很重。“週五金,你別做傻事。我明天來看你。你先睡一覺,什麼都別想。”
週五金沒有說話,掛了電話。他把那個破碎的手機放在茶几上,躺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