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笑了笑,接過碗,給自己盛了飯,坐下來吃。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上,照在那盤清蒸鱸魚上。
魚己經涼了,但味道還是好的。
吃完飯,韋紅霞洗了碗,擦了灶臺。她走出灶房,看見譚姐又坐在棗樹下,她走過去,在譚姐旁邊坐下來。
“秀芬,你說小賣部開在哪兒?咱家離村口太遠,不方便。”
譚姐想了想,指了指巷口那間空了很久的老屋。“那間,租過來,收拾收拾就能用。”
韋紅霞看著那間老屋,是王老三家的倉庫,牆皮脫落了,屋頂的瓦缺了好幾塊,門窗也歪了。
她在心裡盤算著,要花多少錢才能把它收拾好。
“行。明天我去找王老三,問他租不租。”
第二天一早,韋紅霞伺候譚姐吃完早飯,把碗洗了,灶臺擦了,又給譚姐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她換了件乾淨的外套,站在鏡子前攏了攏頭髮。鏡子裡的女人老了,頭髮白了,臉上那道疤己經看不見了。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鬆了,眼袋垂了,嘴角往下撇著。她把頭髮又攏了攏,轉身出了門。
王老三家還是老樣子。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什麼戲。
韋紅霞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裡堆著雜物,幾隻雞在牆根刨食,王老三正蹲在灶房門口抽菸。
他看見韋紅霞進來愣了一下,菸頭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在鞋底上碾滅了。
“紅霞?你怎麼來了?”
韋紅霞站在院子裡,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
王老三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也磨破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棉花。
他看著韋紅霞,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站在棗樹下。
那時候她年輕,頭髮烏黑,臉上還沒有疤。那時候她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現在她知道了。
日子不好過,但還得過。
“王老三,我想租你家那間倉庫。巷口那間,空著也是空著,我想開個小賣部。”
王老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間老屋。牆皮脫落了,屋頂的瓦缺了好幾塊,門窗也歪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韋紅霞,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兩口,吐出一團灰白的煙霧
王老三的聲音有些啞。“紅霞,那間屋子爛了,租也租不了幾個錢。你要是想用,拿去用就是了。不用租。”
韋紅霞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王老三變了,不像以前那樣油滑了,也不像以前那樣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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