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邊顯然是在給賀方年出選擇題。
倘若賀方年衝動之下,真的在會上當眾表態,這件事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出了任何問題他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那就有點上套了。
眾所周知,賀方年這個位置是個香餑餑,說徐定邊不覬覦那是假的。
一旦賀方年在工作中犯了嚴重的錯誤,受到中樞的處分和問責,那徐定邊的機會就來了。
“定邊同志,你說這話就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你是廣深省省長,你要撂挑子不成?”
賀方年沒有往坑裡跳,他可不會在這種場合做出不利於自己政治生命的表態,反而是倒打一耙,指責徐定邊不負責任,思想態度消極。
“賀書記,既然我是廣深省省長,省政府的第一負責人,那麼我有權在這件事情上做決策嗎?”
徐定邊擲地有聲的說道,“你既要我承擔責任,又不讓我這個省長做決定,是不是有點太過霸道了?”
賀方年臉色一沉,“定邊同志,我賀方年從不搞一言堂,從不一人拍板做決定,你別忘了,我們這是在開常委會,遵循的是集體決策,集體領導,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這麼多同志坐在這裡不是擺設。”
這話說的是沒毛病。
集體決策,集體領導,可是一把手定下來的事,下面的人敢唱反調嗎?
也就是徐定邊佔著省政府一把手這個身份,加上他的背景非同一般,才有資格和底氣跟賀方年對對碰,換成別人早就賀方年說啥就是啥了。
不過今天屬實是有點奇怪。
兩人搭班子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往二人在工作中的相處都挺和諧融洽的,哪怕是在某件事情上有意見分歧,也不會將矛盾拿到桌面上,為什麼獨獨在這個問題上,雙方吵得如此不可開交?
“集體表決我沒意見,但是話要說清楚,如果最終表決出來的結果與我先前的部署背道而馳,那我只能說我會尊重少數服從多數的基本原則,按照省委的安排和決策去開展工作,但我會繼續保留意見,要把我今天在會上的發言記錄清楚,上報中樞,後面出了問題,我不承擔責任。”
徐定邊說的很認真很嚴肅,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明知道大豆的事是個局,是美政府的陰謀,可是賀方年非要往坑裡跳,那他自然是要撇乾淨責任,免得賀方年死的時候濺他一身血。
“定邊同志,你這是在推卸責任,逃避責任。”
賀方年聲色俱厲的批評道。
“並沒有賀書記,我只是不想被錯誤的決策部署牽累。”
徐定邊不徐不疾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的判斷和決定是對的?”賀方年冷聲道。
“當然。”
“如果按你說的去做,出了問題所有的責任由你承擔?”
“當然。”
“好定邊同志,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這個書記支援你的安排。”
賀方年道,“從現在開始,在如何應對國際大豆價格持續上漲的問題上給你放權,你代表省委全權決策,但我會向中樞說明有關情況。”
“沒問題賀書記,你保留意見向中樞說明情況,我來做實際工作,真要是出了事我向中樞請罪,保證不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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