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淵秘境塵埃落定,整片地底空間褪去常年縈繞的陰煞戾氣,終得安寧。
金紅相融的本源微光緩緩流轉,覆滿古老斑駁的上古陣紋,曾經源源不斷外洩災厄、滋生屍禍的血色晶核,此刻沉靜溫潤,再無半分暴戾兇機。
數年荒原末世,終在今日徹底根絕。
魏庸領著精銳隊員分割槽清查整座秘境,腳步踏過滿地狼藉的碎石屍骸,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暗衛殘屍、廢棄煉傀器皿、散落的毒瘴藥渣盡數被清理規整,所有遺留的邪祟痕跡逐一抹除,杜絕半點死灰復燃的可能。
阿林與阿嶽垂立石臺一側,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人依照記憶,逐條梳理、筆錄謄寫隱龍所有殘餘佈局——各州隱秘據點、潛藏暗線、未啟用的毒瘴庫房、散落民間的屍傀培育殘方,密密麻麻寫滿數頁紙,每一條情報都字字驚心,盡數關乎天下安穩。
隱龍紮根世間數百年,暗中蟄伏佈局,勢力盤根錯節,遠非一場秘境覆滅便能徹底根除。今日搗毀核心、廢黜尊主,只是斬斷了禍亂源頭,真正散落西方的暗流餘孽,依舊潛藏世間、伺機而動。
婉晴取出自備傷藥,細心替眾人處理滿身傷勢。連日血戰層層疊加,全員人人帶傷,皮肉外傷、煞氣淤積、經脈損耗交織,個個身心俱疲,卻無人有半分鬆懈懈怠。
這場絕境勝得太險、太沉重,無人敢因一時安穩放鬆警惕。
糰子蜷縮在姜禾懷中,毛茸茸的身子微微發燙,方才傾盡通靈靈氣護主破局,此刻靈力透支,蔫蔫地耷拉著耳朵,只餘一雙琥珀色眸子依舊清亮,乖乖依偎在她懷中休憩。
姜禾立於石臺之巔,微風拂動染血的衣袍,肩頭早己結痂的傷口隱隱發癢,卻是本源聖力緩緩修復肌理的徵兆。
肉身傷勢在快速癒合,可她心底的疑惑,卻隨著浩劫落幕愈發濃重。
萬年宿命、輪迴聖女、上古陣核、末世災變……
一樁樁、一件件,盡數指向這片天地的隱秘,可唯獨她晝夜兩界穿梭的秘密,始終無跡可尋。
白日現代人間朝暮,夜晚古代末世廝殺。
兩界時空壁壘森嚴,規則全然不同,為何唯獨她能自由往復、夜夜入夢?
萬年前的聖女記憶裡,只有鎮核守世、封印凶煞,從未有過半分兩界穿梭的記載。
這貫穿她穿越以來的最大謎團,依舊塵封暗處,無人可解。
“在想什麼?”
蕭玦緩步走近,白衣雖染血汙,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他眼底的寒涼殺伐盡數褪去,只剩沉靜溫和,目光落在姜禾微蹙的眉眼間,帶著細微的關切。
姜禾輕輕抬眸,望向秘境澄澈的上空,低聲輕嘆:“禍亂平了,宿命了了,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依舊沒有答案。”
她從不避諱蕭玦。
一路生死同行、絕境相守,彼此早己是最信任的羈絆,她的所有異常、所有宿命、所有秘密,他盡數知曉、盡數接納。
“兩界穿梭?”蕭玦一語點破根源。
姜禾頷首:“我夜夜墜入此方亂世,從不是單純的夢境,也不是輪迴自帶的宿命。萬年前的聖女,紮根此世、生於此方,根本不存在兩界往來的契機。我總覺得,我的穿越,另有根源。”
它不是天道輪迴的饋贈,不是宿命對決的附屬,更像是一場被人提前排布、暗中牽引的既定局數。
有人,或者有某個隱世勢力,從萬年之前,便埋下了她跨世歸來的伏筆。
蕭玦沉默片刻,眸底掠過一絲深思,緩緩開口:“此方天地,不止隱龍一脈潛藏暗局。世間隱世世家、上古傳承族群林立,有極少數古老宗族,手握斷界秘錄、時空古法,掌控著外人無從知曉的天地秘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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