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裡不能待了
嘉措沒有坐下。他把手槍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保險關好，然後走到村口空地上，蹲下來逐個檢查了那幾個受傷的土匪。有兩個傷得不輕，但死不了。他把他們的武器收繳了堆在一邊，又搜了一遍土匪頭子逃走時留下的馬匹褡褳，確認沒有遺漏的彈藥。
洛桑提著他那把獵槍站在旁邊警戒，眼神冷厲地掃著遠處漆黑的草原。“跑了四個，領頭那個也在。”嘉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不會再回來了。這夥人欺軟怕硬，今晚折了這麼多人，不會再冒這個險。”
他走到小屋門口，林晚桃正端著一碗熱茶站在那裡。他把茶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把她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他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手指上凍裂的口子，又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看了看顴骨上那道已經快褪完的舊紅印，最後握了握她的肩膀確認沒有發抖。林晚桃被他檢查得有點不好意思，“我真沒事，他們連門都沒進。”
嘉措放開她的肩膀退後一步，靠在土牆上沉默了片刻。他抬頭看了看這間低矮的小土房，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村子。雪又開始飄了，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章上。
“這裡不能待了。”他說，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洛桑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林晚桃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土匪雖然跑了，但訊息已經走漏了。整個草原上都在傳，有個牧場明明沒了牛羊，那些人卻還在打聽。只要他們還在這片草原上，林晚桃的空間秘密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去首府。”嘉措把茶碗擱在矮桌上，站直了身子，“那裡人多，什麼來路的人都有。多一戶人家不會有人注意。而且德吉下半年也該上高中了，縣城沒有高中，早晚要去首府。不如現在就走。”
林晚桃回頭看了看洛桑。他站在門口沒有表態，但也沒有反對。他只是在想，想嘉措說的話有沒有漏洞，想這一路怎麼走，想到了首府以後怎麼安頓。這是他多年來在部隊養成的習慣，先想清楚每一步再開口。
“我去收拾東西。”洛桑把獵槍靠牆放好走到屋後去了。
林晚桃沒有問“現在就走嗎”或者“能不能不走”。她只是蹲下來把矮桌上幾隻茶碗收好壘在一起，然後用圍裙兜著那幾只碗抬頭看著嘉措，“那我得把空間裡的牛羊安排好，路上要是被人看見那麼多牲口就麻煩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商量明天早上去哪裡放羊。
嘉措看著她，她正把碗撞得叮叮噹噹的，碎頭髮從發繩裡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他伸手把她的碎髮別回耳後，“跟著我，又得受苦了。”
林晚桃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還是那個明晃晃的太陽一樣讓人挪不開眼。“說得好像我在草原上享了多大福似的。”說完抱著碗走到灶臺邊，用草繩把碗一隻一隻纏好。真要論受苦，她來了以後他給她蓋過皮襖端過藥，把她從風雪裡揹回來過，她受的苦他每一樁都看在眼裡也每一樁都替她分擔了。所以他說受苦的時候她沒有反駁，只是用最林晚桃的方式，讓他知道她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