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沒理，手背在狗鼻子前面停了一下，藏獒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嘉措把手翻過來，摸了摸它的頭，毛很硬，扎手，但底下的皮膚是溫熱的。
嘉措轉過頭，看著攤主。“這隻多少錢？”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藏族男人，臉黑黑的，手上全是繭子。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翻了一下。
洛桑問，“四百？”
攤主搖頭，“八百。”
嘉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四百，我拉走。”
攤主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六百，最低了。這是純種的，爹媽都是鐵包金，你看這骨架，看這牙口。”
他蹲下來，掰開藏獒的嘴，讓嘉措看牙齒。
嘉措看了看，又蹲下來摸了摸藏獒的腿骨，很粗，很有力。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五張，遞過去。“五百，今天拉走。”
攤主接過錢，數了數，揣進口袋裡，從腰上取下一串鑰匙，把籠子門打開了。
林晚桃剛要走過去看，小木忽然拽著她的手往旁邊跑。
前面一個鐵籠子裡關著一窩小狗崽，五六隻，擠在一起，有的在睡，有的在爬，有的在打架。
毛色有黑的，有黃的，有花的，圓滾滾的，像一團一團毛線球。
小木蹲在籠子前面，手扶著鐵絲網，眼睛瞪得圓圓的。“媽媽，你看，小狗。”
林晚桃也蹲下來，看著那窩小狗。其中一隻最小的，毛是灰白色的，耳朵耷拉著，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鼻子粉粉的，小小的，像一顆花生米。
它在兄弟姐妹之間拱來拱去，找奶喝，拱了半天沒找著，急得嗚嗚叫。
小木站起來，跑過去抱住嘉措的大腿，兩隻手環著他的腿，臉貼在褲子上。“爸爸，你看看，小狗，好可愛。我要小狗。”
洛桑走過來，故意逗她。“買了小狗就不買零食了，好不好？”
小木的嘴癟了，眼睛紅了，豆大的眼淚啪啪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泥坑。
她沒有哭出聲，就那麼站著，眼淚無聲地流，嘴巴一抽一抽的。
洛桑瞬間就心軟了，蹲下來，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才沒有，叔叔開玩笑的，都買都買！”
小木抽噎著，“真的？”
洛桑把她抱起來，舉過頭頂，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真的，零食也買，小狗也買。”
林晚桃摸了摸那隻灰白色小狗的頭，小狗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尖涼涼的，有點粗糙。
她笑了，轉過頭看著那幾個人，“你們就繼續慣著她吧。”
小木坐在洛桑肩膀上，破涕為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齒，嘴裡還漏風，“媽媽，小狗叫什麼名字？”
林晚桃想了想，“還沒想好，回去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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