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靠太近,怕自己的心跳聲被她聽見。又不想離很遠,怕她的話被風吹散了聽不著。
林晚桃又問起他家裡的事,聲音懶懶的,像是隨口一問。
嘉措說自己是孤兒,從小在草原上長大。
和村裡幾個發小一起經營牧場,有活一起幹,有飯一起吃。還有個最小的孩子,比他們小十多歲,也是孤兒,幾個人一起照顧著。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林晚桃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原來是這樣,那你們過得挺艱難的。”
嘉措搖頭,“這都沒什麼。”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進了家屬院,一排平房在月光下安安靜靜的。
林晚桃指著其中一個亮著燈的房間,窗戶上糊著舊報紙,燈光從報紙的縫隙裡透出來,昏黃昏黃的。
“我被分配了這一間,你要進來坐坐嗎?”
嘉措透過視窗,隱約能看見裡面的床和桌子。他的視線從窗戶上移開了,臉頰的紅色還沒退乾淨,“不了,這樣可能不好。”
林晚桃沒勉強,反正日子還長著,“那行,我走了。”
她轉身要推門,嘉措忽然喊了一聲,“等等!”
林晚桃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回過頭,“怎麼了?”
嘉措垂著眸子,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沒有沒看上你,我推開你不是那個意思。”
林晚桃笑了笑,“我明白的。”
她說完又湊近嘉措的耳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軟軟的,帶著甜絲絲的氣音,“老公,晚安。”
說完她推門進去了,門在嘉措面前關上了。
嘉措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空了好幾拍,像是有人把心臟從他胸腔裡挖走了,留下一個洞,風從洞裡穿過去,呼呼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宿舍樓的,打水的時候把熱水倒在了涼水盆裡,洗澡的時候拿著毛巾發了半天的呆。
他心不在焉地躺在了床上,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裡全是林晚桃的臉。
洛桑過來找嘉措拿刮鬍刀,一進門就看見嘉措躺在床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眼睛首愣愣的,跟丟了魂似的。
洛桑走過去,把手指往嘉措跟前甩了甩。
“嘉措,嘉措!想什麼呢你?”
嘉措的一個室友從上鋪探出頭來,笑嘻嘻的,“你不知道呢吧,嘉措得了相思病。”
幾個室友都哈哈哈笑起來,笑聲在宿舍裡迴盪。
洛桑皺了皺眉,“什麼?嘉措,你可得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嘉措這才像是如夢初醒,從床上坐起來,垂著眼眸,“沒什麼,是林海元要給我介紹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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