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告訴你。”
他重新看向凱,目光裡帶著長輩審視晚輩的情緒,“當年,我和你父親卡爾,曾經是同一個戰術小組的搭檔,可以把命交給對方的關係。”
卡爾!父親的名字!
凱持槍的手依舊穩定,但呼吸明顯紊亂了一瞬。
關於父親,他目前擁有的,只有幾張照片。幾枚勳章,和一份語焉不詳的“因公殉職”通知書。
“卡爾當年的死,有非常多的疑點。”
聽到這話,凱緊盯著他,靜靜等待下文。
“首先,是任務本身。那只是一次常規的調查取證任務,危險性評估是B+。但卡爾當時已經是准將,即將調任後方高階指揮崗位了,根本不需要,也不應該親自帶隊深入一線。”
“但任務指令,卻指名要求卡爾負責。而我,作為當時的情報主管,對此卻毫不知情,直到任務簡報下發前兩小時才被通知,這完全違反了GTI的內部情報協同流程。”
“其次,是事後處理。直升機不幸墜毀後,按照標準程式,GTI應該立即啟動最高級別的跨國交涉和軍事救援,哪怕是為了回收黑匣子和可能的倖存者。”
“但沒有,總部沒有派出任何有效的搜救力量,對黑匣子的下落。飛行資料。具體的墜毀座標...所有關鍵資訊,全部封鎖得嚴嚴實實。”
“然後,僅僅幾天後,就公佈了一份認定死亡,追授勳章的通知,快得像是急著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說到這裡,銀翼深深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而我也因為和卡爾的密切關係,以及試圖私下調查此事,而被內部調查。不過審訊我的人,卻只追問一件事,卡爾出發前,有沒有和我提過什麼?”
銀翼說的這些,關於資訊封鎖的這一部分,凱其實也是知道的,便追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任務背後藏著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們不是在調查事故,他們有可能是在滅口,或者是在清理知情者?”
“沒錯,那之後,我就遞交了辭呈,用攢下的錢和一些人脈,開了個獨立的情報事務所。一方面是為了餬口,另一方面,也是想暗中繼續調查。”
卡爾臨走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凱,他曾私下拜託過銀翼,如果他回不來,就讓他暗中幫照看著點。
所以這些年,銀翼雖然沒露面,但也一直留意著凱的訊息,直到他長大,加入GTI。
他本來已經打算收手了,反正也查不到什麼,但這次看到凱出現在阿薩拉,在為GTI賣命,甚至差點被埋在古城裡,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至少,不能讓老友的兒子,再不明不白地折在自己人手裡。
銀翼的話說完,狹小的房間內,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凱手中的槍,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垂下,許久後才抬起頭:“按你的意思,GTI高層的內鬼,應該為了掩蓋什麼,才策劃了這一切?”
“這只是最好的猜測。”
銀翼緩緩點頭,目光凝重地看著他,“有內鬼,有叛徒,至少意味著GTI這個龐大的機器大部分還是好的,清理掉,或許還有救。”
“但我怕的是,整個GTI從根子上,就已經不乾淨了。你父親當年撞破的,不是什麼簡單的貪汙腐敗或非法交易,而是某種牽涉到GTI存在基石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