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火跳躍的光影裡,站著個手持斬馬刀的將軍,正是馬力遠。
他那雙丹鳳眼在火光映照下,精光內斂,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操練的場面。
臉上沒啥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馬軍候。”劉崢抱拳。
馬力遠擺擺手,目光掃過那些雖笨拙卻努力做著動作計程車卒,緩緩道:
“進退有鼓,聚散看旗,練的是個‘合’字,磨的是股子默契,吳子有云:‘教成而後發。’你這路數,倒有點老成持重的意思。”
他頓了頓,話鋒似有若無地一轉:“比那些只曉得用鞭子抽蠻子,強不少。”
言外之意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劉崢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露分毫,謹慎回道:
“將軍過譽了,末將愚見,兵不識將令,將不知兵心,便是霸王再世也難驅策。只能先磨這最笨的功夫。”
“嗯。”馬力遠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算是認可。
他看著劉崢,眼神里那點探究淡了些,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東西。
“用心練吧,王力性子燥,話衝,你甭往心裡去,他那份殺敵的心思,倒是不摻假。”
說完,也不等劉崢回話,轉身沒入營帳間的黑暗裡。
劉崢看著那背影消失,心頭念頭飛轉。
馬力遠這態度,不鹹不淡,但至少沒敵意,甚至有點…默許?
這可比預想的好。
在這支隊伍裡,能少一個像王力那樣的對頭,尤其是馬力遠這樣位高權重的。
他這“夾縫求生”的路,就能多一分把握。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火堆旁那些汗流浹背的身影。
寒風捲著火星子亂飛,兵卒們粗重的喘息在冷夜裡凝成白霧。
這支在凍土上艱難挪動的隊伍,正按著他的心思,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戰場和叵測的命運。
營地的另一頭,王力那邊。
打罵聲、鞭子響、壓抑的痛哼,像鬼哭一樣。
跟他這邊還算有點章法的號令聲攪在一起,刺耳又揪心。
如此練兵,手底下的兵心裡都會憋著一肚子火,看張飛就知道了。
劉崢腮幫子咬緊了。
王力手下這股邪火,遲早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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