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末將斗膽進言,當務之急,應暫奪王軍候對此部兵馬的統率之權,由他人接管整肅,明正賞罰,安士卒之心,方能穩固軍心,確保明日之戰無虞!此非為私怨,實為大局!”
“劉崢!”馬力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失望和慍怒,“你稱我一聲軍候,王力便是同袍!大局當前,些許齟齬不能暫且放下?”
“待解了常山之圍,自有公斷,你如此糾纏不休,莫非忘了兵貴神速?還是……覺得我馬力遠處事不公?!”
最後一句,已是誅心之問,暗指劉崢不顧大局,甚至忘恩。
“糾纏不休?哈哈哈!”王力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剛剛壓下的怒火轟然爆發,指著劉崢的鼻子破口大罵:“劉崢!你他孃的就是存心找茬,撫卹金老子認了,你還想怎樣?想砍了老子的頭給你那些泥腿子兄弟償命?!”
“放你孃的屁,有種別耍嘴皮子,跟我真刀真槍幹一場,誰拳頭大,誰說了算,三百回合,敢不敢?!”
他唾沫橫飛,再次握緊了銀槍,殺氣騰騰。
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王力,再看看神色不豫、明顯偏袒的馬力遠,以及那位深不可測、靜觀其變的曹操,劉崢心底一片冰涼。
他徹底明白了,在這位高權重的幾人眼中,李建他們的命,和王力的面子與價值相比,輕如鴻毛。
原來這一切,都是曹操他們的算計,把他們所有黃金戰俘都算計了進去。
目的,就是要讓王力巧借名目,將李建等人明正典刑。
如果不是他出現,李建他們今天凶多吉少。
密謀譁變有罪不假,但李建他們已經聽從自己建議,在軍中殺敵立功,卻不為曹操縮容。
這種人,果然是不能追隨的。
所謂的“公斷”,不過是拖延和淡化。
“馬軍候,王軍候。”劉崢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不是末將個人的好惡糾纏,這是軍心,是民意,士卒以命相搏,所求不過一個公道!”
“譁變,就是王軍候已失道寡助,部下寧死也不願再受其統率的最強證明,強行壓制,不過是埋下更大的禍根!”
“證明?我看是煽動!”王力氣得渾身發抖。
劉崢不再理會他,目光轉向那些被鬆綁後,正相互攙扶、滿眼悲憤的原王力部士卒,以及木樁上氣若游絲卻死死盯著他的李建。
彷彿是回應劉崢的話,李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嘶聲喊道:“我……我們……不願……再跟他!”
這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點燃了引信。
“對!我們不願再跟王力!”
“跟著他就是送死!他只會蠻幹!”
“王力可為爪牙,不可為帥!”
“我們要劉軍候!我們信劉軍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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