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劉闔曹有何高見?”王睿看向他。此人是州治中從事劉闔,素有些智謀。
劉闔不疾不徐道:“劉崢雖出身黃巾,然觀其取襄陽之法,並非只知燒殺搶掠的流寇,反而頗有章法手腕。其頒佈政令,亦似有收攬民心、長治久安之意。”
“如今其勢大難制,強行征剿,勝負難料,縱能勝之,我荊州亦必元氣大傷,屆時恐為他人所乘。”
“下官愚見,不如暫緩兵戈。使君可上表朝廷,陳述利害,奏請朝廷…招安劉崢,就表他為襄陽縣尉,使其名正言順駐守襄陽。”
“如此,既可暫息兵禍,亦可借其之力,震懾荊州其他不臣宗賊。此乃驅虎吞狼,坐收漁利之策也。”
三種建議,三種截然不同的立場,背後牽扯著州府內複雜的權力派系和利益關係。
王睿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面露沉思,久久不語。
他身為荊州刺史,名義上總管一州軍政,實則自赴任以來,便被盤根錯節的宗賊、世家勢力架空。
政令不出漢壽,兵微將寡,空有刺史之名,而無其實。
劉崢的橫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掃蕩襄陽宗賊,逼走蔡蒯龐三家,固然令他震驚警惕。
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快意?
那些尾大不掉、藐視官府計程車族豪強,終於被人狠狠地教訓了!
而劉闔“驅虎吞狼”的建議,更是隱隱觸動了他那顆不甘被架空、渴望真正掌權的心。
“諸公之意,本官已知。”王睿最終緩緩開口,臉上看不出喜怒,“此事關乎荊州全域性,需從長計議。今日暫且議到這裡,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刺史心中作何想,只得拱手告退。
待眾人離去後,王睿獨坐堂上,默然良久。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龐。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低聲對身旁侍立的心腹道:“去,悄悄請劉闔先生回來,就說…本官有要事相商。”
心腹領命,悄然退下。
王睿看著跳動的燭火,喃喃自語:“劉崢…但願你真是一把…能為我所用的快刀……”
……
襄陽城,縣尉府。
劉崢入駐此地後,並未急於享受勝利果實,反而更加忙碌。
收編的數萬大軍需要重新整訓、編伍、分配將領(以原黃巾將領為骨幹,摻入部分降軍中表現優異者);
新接收的龐大城鎮需要安排防務、維持治安、推行新政;
無數的錢糧物資需要清點入庫、統籌分配…
千頭萬緒,皆需他定奪。
跟隨他南下的黃巾家眷以及小妹劉禾,則選擇了留在經營日久的“黃天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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