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茶餘飯後,話題自然引向了對劉崢的種種不滿。
“唉,劉將軍新政雖好,可當初驅逐龐氏族人之事,未免太過苛酷!龐德公乃我荊襄文壇泰斗,此舉實令人寒心啊!”一個“書生”唉聲嘆氣,率先引燃話題。
“兄臺所言極是!”立刻有人附和,“龐公高義,天下皆知。其族中縱有不成器者,稍加懲戒便是,何至於此?我看這劉將軍,終究是武人脾性,難容雅量!”
“可不是嘛!如今又要搞什麼題詞會,廣邀名士?我看吶,不過是附庸風雅,想借我等之名為他臉上貼金罷了!”
“我等讀聖賢書,豈能為此等涼薄之人粉飾太平?這題詞會,不去也罷!”
……
氣氛被煽動起來,越來越多計程車子加入聲討行列,彷彿誰不去誰就是不仗義的懦夫。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最初引話題的那位“書生”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一副憤然又靈光乍現的樣子:“諸位!我等在此空談有何用?他既然敢邀,我等為何不敢去?!”
“他不是要題詞嗎?好啊!我等就去現場,就用這手中的筆,胸中的墨,將所思所感,堂堂正正地寫出來!看他敢不敢將這些詩詞刻於樓閣之上?!”
這個“大膽”的建議瞬間得到了滿堂喝彩,士子們群情激昂。
“對!寫出來!”
“讓他看看我等士人之風骨!”
“同去同去!豈能讓他小覷了我荊襄無人!”
……
彷彿找到了一個既能表達抗議又不失風骨的最佳方式,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在題詞會上好好“抒發性情”。
二樓雅座,穿著常服的趙雲將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聲對坐在對面悠閒品茶的劉崢道:“主公,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一點?我看他們這架勢,到時候怕是真要寫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了。”
劉崢抿了一口清茶,悠然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們現在憋足了勁,到時候才會踴躍前來。至於寫什麼……”他微微一笑,“子龍,你何時見過,罵人能罵贏天下的?”
趙雲似懂非懂,但還是選擇相信主公。
就在這時,劉崢的目光被樓下角落裡一桌客人吸引。
那桌只有兩人,一老一少,像是主僕。
老者布衣葛巾,氣質清雅淡然,與周圍激昂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待到眾人情緒被徹底煽動起來,紛紛嚷著要赴會題詩時。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放下茶錢,帶著小童起身,悄然向門外走去,竟無一人留意到他們的離開。
劉崢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那老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口。
“子龍。”劉崢忽然開口,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樓下角落那桌,方才離開的那位老先生,你看清了嗎?可知是何人?”
趙雲聞言,忙探頭仔細望去,卻只看到一個消失在門外的背影,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方才光注意樓下那群喧鬧的書生了,沒太留意角落……看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這段日子他仿遍襄陽各地隱士,心裡面對一些士人都有了些許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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