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將話題拉回自己熟悉的軌道:“《左傳》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文章者,立言也,雖為三不朽之一,然終究需以德、功為根基。”
“空有華美文章,若於國於民無益,豈非如無根之浮萍,鏡花水月?”
龐德民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也漸漸恢復了往常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教訓的口吻:
“真正的造福一方,安定黎庶,可不是光耍耍嘴皮子、寫幾篇漂亮文章就能行的。”
“需得腳踏實地,有經世濟民之實策,有安邦定國之功業!”
他順勢抬出自家的招牌,語氣中帶上自得:“便如我龐家,世代書香不假。”
“但更重身體力行,於鄉間闢學堂、施醫藥、減租減息,此方為實實在在惠及於民!”
“文章寫得再好,若不能落到實處,又有何用?不過是為名罷了。”
他這番話,避實就虛,偷換概念。
將文章與實事對立起來,試圖為自己和蒯鈞挽回一絲顏面。
果然,一些思維簡單計程車子被他繞了進去,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紛紛點頭稱是,場中針對蒯鈞的壓力稍減。
龐德民見狀,心中微微得意,正想再說幾句鞏固一下。
一旁的蔡瑁聽到他這番冠冕堂皇的狡辯,卻是忍不住以手撫額,不忍直視。
這話騙騙無知士子還行,在場稍有頭腦的,誰聽不出其中的蒼白無力?
這簡直是越描越黑!
果然,就在龐德民正沉浸在士子們認可的議論聲中,自覺已經穩住局面之時。
一陣清朗而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忽然從人群外圍傳來:
“哈哈哈……好一個‘實實在在惠及於民’!好一個‘龐家世代書香,身體力行’!好一個‘三大家族同進同退,乃荊襄士子之楷模、入仕之龍門’啊!”
這笑聲不高,卻異常清晰,瞬間壓過了場中的嘈雜。
眾人愕然,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兩位老者緩步而來。
其中一人,布衣葛巾,面容清癯,目光溫潤中透著睿智,嘴角含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淡淡笑意。
正是此前在此地觀刑,隨後在茶館現身,悄然離去的水鏡先生——司馬徽!
而與他並肩而行的那位老者,身形挺拔,雖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
目光開闔間精光閃動,顧盼自有雄姿,腰間懸著一口古樸長劍,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槍術宗師——童淵!
司馬徽一邊走,一邊搖頭輕笑,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蒯、蔡、龐三人,發出了一連串直擊靈魂的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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