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股混合著油脂香、肉香、糖香以及花椒麻香的霸道氣味，瞬間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香氣風暴，毫無阻礙地越過了護城河，爬上了高高的城牆，鑽進了每一個守軍的鼻孔裡，肺裡，胃裡！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一口口水，這聲音在寂靜的城頭顯得格外響亮。
一個守軍手裡正拿著一個乾硬的鍋盔，那是他們今天的午飯。
本來吃得還挺香，但這股紅燒肉的味道一飄過來，他瞬間覺得自己手裡拿的是一塊石頭，還是塊餿了的石頭。
“這……這是紅燒肉？怎麼這麼香？”
“還有那個！那個爆炒的！是回鍋肉！多放蒜苗的回鍋肉啊！”一個益州老兵聞出了家鄉的味道，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們已經吃了半個月的水煮青菜配鍋盔了，嘴裡一點油星都沒有。
現在，敵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用大鍋燉肉，還用風扇往他們臉上吹！
這特麼比萬箭齊發還狠啊！
“都別聞！把鼻子堵上！”負責守城的將領黃權氣急敗壞地大吼，“這是劉賊的奸計！亂我軍心！誰敢流口水，軍法處置！”
可是，鼻子能堵上，腦子堵不上啊。
那香味就像是有鉤子，把人肚子裡的饞蟲全都鉤了出來，在五臟六腑裡打滾。
城下的劉錚，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肉，用筷子夾起一塊，那肉顫顫巍巍的，色澤紅亮。
他故意對著擴音喇叭，大聲說道：“哎呀，這肉燉得太爛了，入口即化啊！”
“可惜啊，咱們只有十萬人，吃不完這一百頭豬。剩下的怎麼辦呢？倒了吧？”
“倒了？！”城頭上一個年輕士兵聽到這兩個字，心態崩了，衝著下面大喊，“別倒！給我啊！我不打仗了，我就想吃口肉！”
“混賬！把他拖下去！”黃權臉都綠了。
……
白天是味覺轟炸，到了晚上，精神攻擊開始了。
城外點起了數百個火把，把那幾座戲臺照得亮如白晝。
“各位益州的父老鄉親！今晚荊州文工團為大家帶來新編大戲——《劉扒皮》！”
隨著一聲鑼響，好戲開場。
這戲是法正親自操刀改編的，講的是一個叫劉扒皮的惡霸地主，勾結貪官，囤積糧食，逼得佃戶賣兒賣女，最後被正義之師解救的故事。
演員們演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尤其是演那個被逼債的老漢，哭得撕心裂肺：
“天哪！糧倉裡米都要爛了，卻不給我們吃一口啊！這世道，還要不要人活了！”
這臺詞，這劇情，簡直就是最近成都城內的真實寫照。
城頭上的守軍，大部分都是窮苦出身。他們家裡的地可能也被兼併了，他們的父母可能也正在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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