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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陳羨手裡捏著劉錚剛寫好的草稿,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未熟的青梅,酸爽難耐。
“主公……這、這文章是不是太……”陳羨斟酌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詞,“太損了點?”
劉錚手裡端著茶,悠然地吹了吹浮沫:“損嗎?孤覺得這是在弘揚正氣,是在替黃老將軍鳴不平啊。”
只見那張草稿的抬頭,用最醒目的加粗字型寫著一行標題,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血壓飆升:
【震驚!六旬老將竟遭毒打,血染中軍帳!江東大都督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而在副標題位置,更是極盡煽情之能事:
【只因一句“想讓士兵吃頓肉”,三朝元老黃蓋險被斬首!五十脊杖,打斷的不僅是老將的骨頭,更是江東的脊樑!】
“文淵啊,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劉錚放下茶盞,“有時候,所謂的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願意相信什麼。”
“現在的江東士兵最缺什麼?缺肉,缺關懷。黃蓋為什麼捱打?在咱們的筆下,他不是為了投降,他是為了替底下的弟兄們求一口飽飯,是為了不讓大家去送死。”
“這樣一位慈祥、正直、愛兵如子的老爺爺,卻被周瑜那個冷血、嫉妒、只會擺架子的大都督打得半死。你說,江東的百姓和士兵看了,會怎麼想?”
陳羨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畫面。
這哪裡是捧殺,這分明是把黃蓋架在火上烤,順便把周瑜的名聲扔進糞坑裡踩啊!
“主公高明!”陳羨由衷讚歎,“這一招,比十萬支箭都管用。屬下這就去辦,不僅要印,還要配圖!找最好的畫師,把黃老將軍畫得越慘越好,把周瑜畫得越狠越好!”
“去吧。”劉錚揮了揮手,“記住,今晚必須發出去。用咱們新做的巨型風箏,趁著東南風,給江東的朋友們送點精神食糧。”
……
入夜,江風浩蕩。
長江之上,並沒有戰鼓雷動,卻有一番奇景。
數十隻巨大的風箏,藉著風力,從北岸緩緩升起,飄向了南岸的江東大營上空。
這些風箏下方掛著特殊的機關,當時機成熟,繩索鬆動,成千上萬張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片,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江東大營內,巡邏計程車兵們驚訝地抬起頭,伸手接住這些天降之物。
藉著昏暗的火把光亮,他們看清了上面的字,也看清了那幅觸目驚心的配圖。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將被按在地上,後背血肉模糊,而上方一個面容陰鷙的年輕將領正冷眼旁觀。
“這……這是說黃老將軍?”
“……黃公泣血言道:‘吾死不足惜,唯願兒郎們能嘗一口那午餐肉……’”
“老將軍是為了咱們才捱打的?”“我昨天還聽見老將軍在大帳裡喊,說不想讓咱們去喂王八。”
“周都督也太狠了!五十脊杖啊!那是往死裡打啊!”
“就是!人家漢中王都知道給咱們扔肉吃,自家都督卻連話都不讓說。這仗打得真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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