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之罪,罪在瑜一人,若尚香肯歸,瑜願以項上人頭,換郡主迷途知返,祈吳侯勿怪罪於妹,她是孫家的女兒,只是一時被矇蔽……】
“啪嗒。”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信紙上,到了這個時候,那個曾經教她握劍的男人,還在想著給她留一條退路。
“他……真的很傻。”孫尚香捏著信紙,“真的很傻……”
劉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孫尚香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任由那兩行清淚滑落,那是最後一次為過去流淚。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
她抬起手,從頸間解下了一枚溫潤的玉佩。
那是那是頂級的羊脂白玉,雕刻著一直盤旋的螭龍。
這是孫權繼位那天,親手掛在她脖子上的,見玉如見吳侯,是她在江東暢行無阻的信物。
“這個……麻煩你幫我送回建業。”孫尚香將玉佩遞到劉錚面前。
劉錚接過那枚帶著體溫的玉佩,沉甸甸的:“需要帶什麼話嗎?”
“帶一封信。”孫尚香走到桌案前,鋪開紙筆。
【兄長親啟:】
【玉佩歸還,兄妹情斷。】
【尚香不孝,不能為孫家盡忠,隨波逐流於舊夢。但尚香不降,不叛,亦不辱沒孫家門楣。】
【這世間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周都督之敗,非戰之罪,乃天命所歸。】
【尚香只是……不想看著孫家陪葬,故選了另一條路。】
【望兄長珍重。】
【——劉氏孫尚香叩首。】
最後一筆落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徹底破碎,又有什麼東西在廢墟中重新生長出來。
那個在建業城裡被寵壞的弓腰姬,在這一刻,真正死去了。
“送去吧。”孫尚香將信摺好,連同玉佩一起交給了劉錚。
“好。”劉錚鄭重地收好,“我會派最快的快船,趕在周瑜殘部回去之前送到。”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江面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魯肅的收攏船隊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救起了數百名落水計程車兵,正藉著晨霧的掩護,艱難地向南岸撤退。
荊州艦隊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像一群吃飽了的獅子,慵懶地佔據了整片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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