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勿憂。”諸葛亮端起面前的溫酒,淺啜一口,眼神清亮如星。
“為將者,當知天時,曉地利,亮於三日前夜觀天象,便知今日必有這場漫天大霧。”
“劉錚雖然兵強馬壯,且擁有些許奇技淫巧,但他畢竟是一方諸侯,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惜命,也越是多疑。”
“在這等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若聞戰鼓雷動,他斷然不敢貿然派兵出擊,恐防有詐。”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他那引以為傲的連弩和射程優勢,以亂箭退敵。”
說到這裡,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智者掌控全域性時的從容。
“劉錚富甲天下,又好面子,我料定他捨不得用那些昂貴的火器來打這看不清虛實的影子,只會用箭。而據細作回報,荊州軍如今大量裝備的並非竹箭,而是精鐵打造的短矢。”
諸葛亮從袖中摸出一塊磁石,輕輕吸附在桌角的鐵釘上,眼中閃爍著精光:
“今日,亮並非是來借箭,而是來借鐵的。徐州的兵工廠嗷嗷待哺,只要這一船船的鐵矢帶回去,哪怕只是熔了重鑄,也能解主公燃眉之急。”
魯肅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有些冒險,但看著諸葛亮那篤定的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劉錚真的會按常理出牌。
船隊繼續前行,終於,前方的迷霧中隱約透出了幾點昏黃的燈火,那是荊州水寨的輪廓。
“就是現在。”諸葛亮羽扇一揮,沉聲下令:
“船隊一字排開,擂鼓,吶喊,聲勢越大越好!”
“咚!咚!咚!”
沉悶而急促的戰鼓聲驟然炸響,在這寂靜的江面上如同平地驚雷。
船上計程車卒們扯開嗓子,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那聲音經過大霧的折射與迴響,竟真有一種千軍萬馬劫營的恐怖氣勢。
……
荊州水寨,瞭望塔。
劉錚並沒有像諸葛亮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因為大霧而疑神疑鬼。
此時的他,正裹著一件厚實的棉大衣,手裡拿著一個鐵皮捲成的擴音喇叭,靠在欄杆上,饒有興致地聽著江面上傳來的動靜。
諸葛亮一上岸,他就已經收到訊息。
如今這天氣,這動靜,令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草船借箭的故事。
這諸葛亮是把自己當曹阿瞞了,要來白嫖自己了。
正好,借周瑜之手除掉諸葛亮,也算不錯的選擇。
“嘖嘖,這鼓敲得,真夠賣力的。”劉錚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身邊躍躍欲試的甘寧,“興霸,聽出來了嗎?這鼓點雖然密,但只有聲勢,沒有殺氣,這是來唱戲的啊。”
甘寧早就按捺不住了,扛著一把巨大的連弩,唾沫橫飛地請戰:
“主公!管他是唱戲還是劫營,這麼大的霧,他們敢靠這麼近,就是找死!給俺三千連弩手,換上咱們特製的破甲鐵矢,保管把他們射成刺蝟!正好讓那些鐵矢送他們歸西!”
“蠢貨。”劉錚一巴掌拍在甘寧的頭盔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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