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漆黑一片,但她知道,在那片黑暗的盡頭,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這邊,等待著這個訊號。
“怎麼?捨不得?”劉錚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了一部分寒風。
“不是捨不得。”孫尚香撫摸著鴿子光滑的羽毛,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只是在想,人這一輩子,很多時候的選擇,其實並沒有對錯,只有取捨。”
她轉過頭,看著劉錚,眼神中帶著一種難得的柔弱與懇求:
“劉錚,你答應過我的,給孫家留條血脈。”
“君無戲言。”劉錚鄭重點頭,“只要孫權不自己往刀口上撞,我保他不死。以後給他個閒散侯爺噹噹,讓他去釣魚、去打獵,只要不碰政治,我養他一輩子。”
“那就好。”孫尚香轉回身,雙手高舉,“去吧。”
隨著她手掌鬆開,墨羽鴿振翅而起。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迅速辨認了方向,然後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向著江東大營飛去。
看著鴿子消失在視野中,孫尚香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哥哥,對不起。”她在心中默默地說道。
“我不讓你贏,是為了讓你活。”
“你鬥不過他的,你的眼界,你的格局,在這個男人面前,都太渺小。”
“如果讓你贏了這一次,劉錚或許會退,但等他捲土重來之時,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滅族之戰。依照他的性子,凡是阻擋他的,都會被碾成齏粉。”
“但若是他贏了……他有那個自信,也有那個胸懷,容得下一個失敗的孫家。”
“哪怕你會恨我一輩子,哪怕史書會罵我是叛徒……我也認了。”
這就是她的邏輯,也是她在絕望中找到的唯一解法。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隻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肩頭,打斷了她的思緒。
劉錚並不知道她此刻複雜的內心獨白,但他能感受到這個女子身上那種沉重的悲傷。
“我在想……”孫尚香睜開眼,“信鴿飛過去至少要半個時辰,周瑜看到信,調動兵馬,又要半個時辰。”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個時辰的準備時間。”
她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劉錚,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夫君,既然戲已經開場了,那咱們的演員是不是也該就位了?”
“火藥庫,還有指揮所,咱們得佈置得像一點吧?別讓人家大老遠來了,一眼就看穿了。”
劉錚看著瞬間進入狀態的孫尚香,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傷春悲秋那是文人的事,咱們是戰士,戰士就該想怎麼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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