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既生瑜，何生那個怪物
柴桑城的周氏舊宅，離長江不遠。
這裡的地勢比建業要高一些，若是天氣晴好的時候，甚至能看見江面上那些如豆的漁火。
但今天，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江天。
周瑜躺在病榻上，身上蓋著那床跟隨他多年的蜀錦被，那是當年孫策送給他的。
被面有些舊了，但依然乾淨整潔，透著一股主人特有的清冷氣息。
他側著身子，消瘦的臉龐轉向窗外，一眨不眨地望著赤壁的方向。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只有滾滾東逝的江水和連綿不絕的濤聲。
但他看得那麼認真，就像是在等什麼人乘著風浪而來，又像是在等那支已經覆滅的艦隊歸航。
案几上，擺著那把他最珍愛的古琴。
只是如今，這把琴顯得有些落寞。
琴絃已經斷了三根，絲絲縷縷地耷拉下來，像是一個垂暮老人的白髮。
周瑜沒有命人換，甚至沒有去擦拭琴身上的灰塵。
琴聲，是給知音聽的。
如今知音已散，這一曲，還能彈給誰聽？
“都督。”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一位鬚髮皆白、揹著藥箱的老者走了進來。
張機，張仲景，當世醫聖。
他奉劉錚命令，從長沙連夜趕過來的。
周瑜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不必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的病，我自己心裡有數。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瑜氣數已盡，又何必浪費荊州的藥材？先生請回吧。”
張機站在榻前，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大都督，如今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噓。
“都督，在下奉命前來，若是不診一脈便回去，沒法向漢中王交代。”
“交代？”周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劉錚讓你來，不過是想讓我活著看他怎麼一統天下，怎麼羞辱江東，這種交代，我不給。”
張機沉默片刻，並沒有強求。
他也是個傲氣的人，既然病人一心求死，哪怕他是醫聖，也救不回一個心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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