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正堂內,暖爐裡的銀絲炭散發著融融的暖意。
案几上擺放著精緻的酒餚,絲竹管絃之聲在堂下悠揚迴盪。
曹操正端坐於上位,心情頗為愉悅地與荀彧、程昱等謀士推杯換盞。
“文若,算算時日,光明和妙才的輕騎應該已經抵達徐州城下了。”曹操端起酒樽,目光中透著成竹在胸的笑意。
“劉錚此刻怕是正為了徐州的空虛而焦頭爛額,說不定已經急忙調遣江東的水軍北上救援了。只要他一動,我們在江淮的暗子便可伺機而作。”
荀彧微微一笑,舉杯逢迎:“丞相神算。平原野戰,我軍騎兵天下無雙,那徐州的一萬步卒,斷然無法阻擋虎豹騎的兵鋒。”
正當堂內眾人其樂融融、靜候捷報之時,一陣急促到近乎踉蹌的腳步聲打斷了絲竹的雅音。
一名背插八百里加急紅翎的信使,滿身塵土、氣喘吁吁地衝入正堂。
他甚至來不及行完整的跪拜大禮,便雙手高高托起一份用火漆封好的戰報,聲音因為極度的乾渴和驚恐而顯得嘶啞:
“報——!徐州前線急報!徐晃將軍送來的加急軍情!”
堂內的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曹操臉上的笑意微收,他放下酒樽,對身旁的侍從使了個眼色。
侍從立刻上前接過戰報,檢查火漆無誤後,恭敬地呈遞到曹操的案前。
曹操不緊不慢地挑開火漆,展開卷軸。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徐晃彙報攻克徐州外圍、即將拿下城池的例行捷報罷了。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戰報上的第一行字時,他那向來深沉如海的眼眸,驟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迅速往下看去,一目十行,視線在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字眼上掃過。
【……敵未據城而守,於平原掘深壕以待。壕前佈滿奇異鐵線,其上生有倒刺,堅韌異常。我軍戰馬觸之即傷,鐵絲纏馬,進退不得……】
【……敵又以灰色奇土築牆,其堅如鐵,刀槍難入。陣後有機括連弩如暴雨傾盆,我軍未及近身,已傷亡慘重……】
【……側翼復有陷馬深坑,夏侯將軍受挫。此戰,敵軍未損一兵一卒,我軍陣亡近萬。為保全精銳,遼擅自做主,鳴金退兵。罪將徐晃,頓首百拜,請丞相治罪……】
曹操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鐵絲纏馬,灰泥如鐵,萬騎盡碎”這十二個字上。
這簡短的描述,完全超出了他戎馬半生所積累的所有戰爭常識。
不需要城牆,只憑幾道深溝、一些泥巴和幾根鐵絲,就能讓名震天下的虎豹騎折戟沉沙?
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荀彧和程昱察覺到了曹操神色的劇變,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懸了起來。
“丞相,可是前線出了變故?”荀彧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曹操沒有回答。
他那隻握著戰報的手微微發著顫,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想要端起酒樽來壓壓驚。
。間瞬的緣邊樽酒到剛剛指手的他在就可
”——啷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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